左臂为黑色，它已经不属于人类肉体的范围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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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指尖到肩膀，原来的血肉全部不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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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仔细看的话，这颗黑曜石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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肌肉线条流畅饱满，充满爆发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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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果盯着看超过三秒钟，就会感觉灵魂都被那深邃的黑色吸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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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付出的代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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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亦能可以感觉到，这条手臂是活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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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封存着刚才那头叫“园丁”的怪兽所有的动力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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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炼出几百亿资金的暗能量，现在已经成为了他身体中的一部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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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正在疯狂地侵蚀着他的神经系统，试图夺取这具身体的控制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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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不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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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的声音经过耳机传到她耳朵里时，已经变得十分虚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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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数据对冲已经使她大脑承受的压力达到了极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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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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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亦撒了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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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把手伸进了强酸里一样，每一秒钟都被腐蚀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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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的眉头也没有皱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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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哥哥大脑装入的银色金属茧调好位置，放在背部最平稳的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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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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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金穹顶开始大面积坍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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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万吨重的月球岩石也开始下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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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销毁证据，阿特拉斯集团启动了该基地的自毁程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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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把李亦以及所有证据一起埋到月球背面的尘土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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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壳出现变化，四十秒之后这个地方就会全部塌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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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口已经封闭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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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亦，我们出不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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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的声音中透出一种绝望之后的宁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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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亦抬起了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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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的眼睛望着正在崩塌的世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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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勾起了一丝冰冷的弧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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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为什么要走出去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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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漆黑的左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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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指张开，对准头顶上数百米厚的岩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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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们给了我这样一个大礼，那我也要为罗斯家族举办一场体面的葬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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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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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被震得发出声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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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蓄力的过程，也没有发出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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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亦的左掌心喷出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纯黑色光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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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不是光，而是高密度的暗物质湮灭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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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柱前面的一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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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金板、岩石、防御工事、巨大的下坠石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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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在接触到一起的时候就消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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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爆炸也没有碎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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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不见，恢复到最初的状态，即粒子状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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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球背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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陨石坑群一片荒凉，死寂一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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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面上原来平静的地方鼓起了一大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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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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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束黑色的光柱直射云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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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地壳之后，便如同一把黑色的利剑扎向遥远的宇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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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基地被这股力量穿插其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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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罪恶在光柱的作用下基本消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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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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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米深海地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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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特拉斯第二指挥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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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物主摘下头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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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色苍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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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孔里流出了一些血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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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刚才神经连接强行中断之后反噬造成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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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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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旁边的手上的一瓶红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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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手还在微微发抖，但他还是忍住不让它发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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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优雅地摇晃起了酒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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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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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全息屏幕前，月球基地的信号全部消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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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片雪花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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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失去了‘园丁’以及整个月球基地，损失很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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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李亦去世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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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该死的数据幽灵，终于被几百万吨的岩石碾成了肉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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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坐着的是罗斯家族的重要人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