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花在窗棂上蜿蜒成冰纹时，柳锦棠的呼吸声响彻这方小小天地，她抓着锦被的手随着她说话轻轻颤抖。</p>

她望着榻前跃动的烛火，喉咙发紧，像吞了把碎瓷片。</p>

实在是她的要求有些过分，柳锦棠心头后怕。</p>

她不敢去瞧榻前人的神色，怕瞧见他眼中的寒意。</p>

饶是沈淮旭如今对她一事宽和包容许多，但给她揉腿这等活计不该他干，她怎么敢要求。</p>

恃宠而骄也有限度，她怎就没了自知之明。</p>

她说完后，榻前人久久没有回音。</p>

柳锦棠壮着胆子去瞧，就见沈淮旭隐在暗中的妖孽脸庞不知何时已能窥见全貌。</p>

他面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笑意，黑眸深邃夹杂着柳锦棠看不真切的光色。</p>

柳锦棠向来猜不透的沈淮旭的心思，见他如此模样，心头恐慌更甚，不知他这笑到底是在预示他的心情，还是在嘲笑她不自量力。</p>

还未等柳锦棠思虑清楚，榻边摇曳的烛火却猛然间熄灭了，这微弱光线一消失，柳锦棠的呼吸也猛地一重。</p>

只因黑暗笼罩的瞬间，她的手腕突然被一只大掌攥住。</p>

沈淮旭掌心的温度烫得她浑身一颤，松香味裹夹着她身上淡淡清香在这方天地弥漫开来。</p>

“呵。” 沈淮旭的冷笑声在她耳畔落下。</p>

柳锦棠的睫毛都因他这声冷笑颤了颤。</p>

“大哥哥，我，我真不是故意的。”</p>

这一刻，柳锦棠仿佛又回到了当初求沈淮旭庇护时，那种无措与惧怕快把她淹没。</p>

她怕沈淮旭以为她有了僭越的心思，怕沈淮旭认为她脱离掌控，怕在这黑夜之中，他一个想不开，扭断了她的脖子。</p>

柳锦棠虽是低着头，可她能感觉到沈淮旭的视线在自己脸上逡巡，像把锋利的匕首，将她所有的狼狈与不安都剖开来审视。</p>

滚烫指尖突然离开她的胳膊抚上她的脸颊，柳锦棠没出息的僵了身子。</p>

果然，她踩到了他的禁区，他肯定很生气吧。</p>

沈淮旭的拇指摩挲过少女白嫩脸颊，顺着她眉眼划过她柔软朱唇。</p>

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欲色，勾人夺魄：“腿酸？”</p>

“不酸了不酸了。”柳锦棠连忙摆手，脑袋又往旁边偏了两分，恨不能两眼珠子长后脑勺上。</p>

话音未落，沈淮旭的指腹突然用力，将她的小脸捏住。</p>

硬生生叫她扭回了脑袋，正对上他晦暗不明的眸子。</p>

烛火重新燃起的刹那，柳锦棠看见他眼底翻涌的光色，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宠溺，转瞬即逝，快的她来不及捕捉，以为是自己眼花。</p>

这种情况下她能在沈淮旭眸子里看见宠溺？</p>

她宁愿相信刚才那是她临死前的臆想。</p>

“穿了裤子？”沈淮旭声音低沉，往柳锦棠身下瞧了一眼。</p>

柳锦棠连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腿，然后点头：“穿了。”</p>

下一刻捏住她脸的手松开，锦被被掀飞，暖意被凉意冲击，溃散开来。</p>

一如柳锦棠瞬间凉到底的心。</p>

美眸之中瞳孔变大，柳锦棠眼睁睁瞧着自己的小腿被男人抓过。</p>

她小腿在他掌中犹如木偶娃娃，仅一只手便可把控，也不知是她腿儿太细，还是他手太大。</p>

男人大掌犹如铁钳，桎梏着柳锦棠脚脖子，她想挣扎一下，却难动分毫。</p>

眼下柳锦棠身着素雅衣衫，披散着满头青丝坐于榻上，一只腿被沈淮旭捏在手中，身子僵硬的犹如一堵城墙。</p>

而沈淮旭却慢条斯理的裹了袖子，坐至榻边，把她小腿搁于那昂贵衣料之上， 置于自己膝上。</p>

柳锦棠觉得，她这辈子最为震惊之事莫过于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