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矮胖的妇人，巨大的头巾将脸包进去，看起来更像一顶斜长的帽子；一身厚实的衣裤，臂上戴着布袖，连到五指，当中捧着水碗和馒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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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这些都交给汉子。汉子朝卓无昭努努嘴，道：“我手脏着，你给他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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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也不话，径直就到卓无昭面前，垂着头，看不清样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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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姐。”卓无昭话音下，那妇人还是无动于衷，转头回到屋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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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这脾气。”汉子接过话，“以前还爱几句，现在安静了，十天有九天不吭声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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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无昭疑惑的倒是另一回事：“大姐很怕冷吗？不能吹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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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她之前生过一场大病，还是春来神赐下灵药，才好起来的。”汉子望着家门，一时沉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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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大姐就不爱话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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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了精气嘛，不想话，很正常。”汉子不以为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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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村子里应该还有蒙春来神恩赐的人家吧？他们也一样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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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卓无昭这么问，汉子视线一定，多了几分审视意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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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这个干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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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想多听听仙人的故事。不定仙人念我诚心，也能收我为弟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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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无昭得诚恳又向往，目光也亮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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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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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子心下明白了，这是个求仙无门的少爷，不知天高地厚，但应该也没什么坏心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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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无昭已经仰起脖子喝完水，把碗放在一边矮墙上。他解下厚重的外袍搭在手上，舒一口气，三下五除二，又吃下一个馒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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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子看他心翼翼收起剩下一个，不禁多一句：“不着急，你见过白爷，问了神，我们送你回去，饿不着你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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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没心思继续翻土了，这半天，翻了没两寸。他叫卓无昭在院外稍等，自己去屋里洗了手，穿了衫子，就领着卓无昭往春来祠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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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有不少村人见着，跟汉子打招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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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蒲，这你家亲戚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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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迷路的。我带他去见白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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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爷好像不在……那也没事，先把他带过去。伙子，等一等就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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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人起白爷去向，不知不觉就聊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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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无昭发现这支队伍变得庞大，从两个人，陆陆续续添到十数人，浩浩荡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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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各自着，也有搭理他，打听他的。村子里好像没有更热闹的时刻，最后连那些玩抓鬼的孩童都跑来几个，情深义重地往他手里塞米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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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到了广场，他们都留在庙外，让汉子阿蒲带卓无昭进院子叩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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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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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蒲便把卓无昭领到一侧的杂屋，窗边角还搁了张桌椅，就是旧了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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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在这儿等等吧。白爷不在外面过夜的，过会儿他回来，你直接找他就行，把事情清楚，春来神会有决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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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多谢阿蒲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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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蒲笑了笑，道：“那我走了。给你关上门，省得他们打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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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还未下，他就走出屋子，门也顺势掩起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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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无昭看到极其细微的光芒，淹没在院中土鼎的烟雾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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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锁扣合拢的声音。卓无昭尝试着推了推门，纹丝不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