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尊长尚在闭关。”</p>

“这不是我的问题。父亲先前制定的方略是蛰伏休养，诸脉都有共识，你们却一意孤行，九曲城之事若非蛮十当机立断以命清扫，今日来的就是倒悬山的仙裔，和那些修仙士派门的精英。还是说‘哀骨’在蜚州经营有方，已经积攒起足够的底气，无惧其他了？”</p>

无常九将沉默。</p>

片刻，他才轻声道：“贵客息怒。”</p>

卓无昭看着他，笑了笑：“这件事本就轮不到你说话。明日太阳升起之前，我要见到你们大尊长。”</p>

无常九将再度沉默。</p>

他那道雾影人形像是飘摇起来，要消融在莽莽长夜里。</p>

“我不会等太久。”卓无昭话语一顿，目光越过了雾影人形，有意无意地，与一直在偷瞄着他的女子对视上。</p>

女子立刻垂首。</p>

卓无昭也并不追究，他的话仍是对无常九将说的：“现在，送我回去。”</p>

短暂的寂静过后，无常九将道了一个“是”字。</p>

随即，枯枝洞府中，那一顶殷红轿子重新掠出来，落在卓无昭身侧，前端兀自倾斜下来，整个过程间没有发出一点儿吵嚷刺耳的声响。</p>

卓无昭跨过轿杆，头也不回地进入轿中。</p>

眼看着轿子正立，无常九将唤道：“无相方生。”</p>

“属下在。”女子早有默契地应着。果不其然，无常九将吩咐：“护送贵客离开，往后务必随行左右，贵客所言，不得违背。”</p>

“属下明白。”</p>

女子话音落下，飘飘然来到轿前，这次并不急着进去，只一扬手，轿中紫雾再起，掩住她的身形，遮蔽方圆数丈之地。</p>

倏地，紫雾聚拢，很快滚滚散去。</p>

轿子仍在原地。</p>

无常九将的雾影人形本欲回转，又蓦地凝滞。</p>

轿帘一动，女子，又或者该称“无相方生”，苦笑着迈步出来：“大人……”</p>

“他将你赶回？”</p>

虽然是在问，但无常九将似乎对这样的结果毫不意外。得到无相方生的承认，他点点头，随口道：“你退下吧。”</p>

无相方生眼珠子一转，忙忙地问：“那需不需要再多添几条尾巴？还是……”</p>

“不必。他的事，无须你自作聪明。”</p>

无常九将语声重重，无数音色传荡间，雾影人形涌动，卷入轿中。</p>

轿子一旋，底部阴影似乎更深重几分。</p>

晚风吹过枯枝，发出呜呜空响。</p>

轿子却迟迟未动。</p>

无相方生望着轿子，柳眉蹙起。印象中，无常九将大人从不如此慎重。</p>

只是一个人族，为什么能得到无常九将大人礼遇？还妄言要见大尊长，“她”在无常九将大人身边百年，都不曾觐见大尊长几次。</p>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到不安。</p>

“大人。”无相方生还是小心翼翼地开了口，道，“我可以问吗——他究竟是什么人？”</p>

轿子里安静许久，久到无相方生以为不会再有回答，却忽地传出一声轻笑。</p>

无相方生眨眨眼，听无常九将不紧不慢，反问：“你以为他是什么人？”</p>

“我……”无相方生思索着，不期然灵光一现，“莫非……他是人族的叛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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