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p>

另一边，一阵令人牙酸的钝器摩擦地面的声音传来。</p>

残垣断瓦中，蛮十一步步走出。</p>

直到他站起来，卓无昭才发现他身高近乎八尺，手中拖持着一截粗长独脚，而后轮廓扩大，转折处棱角分明，既像巨大的石锤，也像庞然的骸骨。</p>

又或者是铜器？铁器？</p>

没有人看得出来。它划过地面，留下深深的沟壑。</p>

下一刻，纸笺如狂风骤雨席卷，还未至卓无昭身前，锐气已割破袖袍。</p>

卓无昭挥手，石锥横扫之间，纸笺飘荡，又拼合翻折，现出一只只体型不一的妖兽来。</p>

卓无昭双绳齐出，几番拦阻避让，脚下九宫轮转，霍然前冲。</p>

他于妖与妖的罅隙间出掌。</p>

掌气极迅速，亦是压缩到极致的薄，不亚于一张纸笺。</p>

一左一右，鲜血飚飞。两只妖嚎叫着自半空坠下。</p>

而一并飞舞的纸笺划过卓无昭周身，留下并不起眼的血痕。</p>

卓无昭早就燃起心灯。</p>

他扫荡着经络间的不适，魔气、妖气、外来的灵气……他以双绳开道，以其附着的直击神魂的灵气震慑那些凶恶妖物，然后以掌了结。</p>

此际，他的掌就是他的刀。</p>

妖血漫天。</p>

纸笺还在不停地召唤，妖瞳转移，村中的包围渐渐出现空缺。</p>

卓无昭不想逃。</p>

更确切地说，他不能逃。</p>

白无圣姑且不论，蛮十至今未真正出手。</p>

他一直在等。</p>

等的或许就是一点儿退意，和退走的方向。</p>

纸笺越来越多，越来越厚重，一团团盘旋在空中，遍布卓无昭上下左右。</p>

硕大的纸团里时常会扑出一只妖兽，向着卓无昭直直一击，随后扑入另一处纸团，消失不见。</p>

接着，是两只……</p>

兽影交错，利爪与獠牙穿梭，稍不留意就是血肉飞溅。</p>

卓无昭的月白色袍子洇得殷红层层袅袅，一时分不清这血迹是来自于他本身，还是那些妖兽。</p>

飞扬的衣袍缺角，碎布夹杂在纸笺中，又被纸笺锐气粉碎。</p>

周旋中，卓无昭绳起掌落，再度抢在一只妖兽出现、进攻而未临身之时将它斩落。</p>

他瞥见不少纸笺回到白无圣手中，片片粘连，构成一柄长着千万利齿的奇形长兵。</p>

只这一分神，两只妖兽夹击而至，卓无昭身上立添新伤，却是石锥洞穿一只妖兽眼睛，自其脑后穿出。</p>

卓无昭用力一扯，妖兽身躯倒飞，另一只妖兽本来已经接近纸团，被同伴一撞顿时失衡，跌跌撞撞偏了两步。长绳又缠上它后足，一带二，它便裹着同伴的尸身划过半空，砸向一旁的白无圣。</p>

零星的纸笺即刻聚集，翻涌，两只妖兽就在白无圣眼前数尺，被切割为碎末。</p>

血雨如雾。</p>

雾中，尖锥灵蛇般探出。</p>

纸笺收拢，星火四溅，白无圣手中的长兵也成形，沿着尖锥逆行卷去。</p>

长兵首端又分三道，细密利齿攀咬住绳索，依稀有紫气隐现。</p>

铮——</p>

金环骤响，紫气震荡，利齿深入，绳索并未如白无圣意料中粉碎。</p>

反倒是绳索一荡，卓无昭跃出纸团，双足于利齿之上一点，迎头掠下。</p>

白无圣看到涌来的纸笺都被一股无形气劲震开。</p>

卓无昭指间，石锥兀自冒尖。</p>

刹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