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旁，茅屋零星。</p>

卓无昭经过那座故事中受到群妖摧残的村落，昔日的惨状埋于黄土，坍塌的木梁上痕迹斑斑，不知是血色、爪痕，还是其他。</p>

在灼将军飞升显灵之后，幸存的村民被安置去别处，因此村落还要稍稍向前。虽未踏入，却有规整的田垄横竖划开，遥遥地，有炊烟，有屋檐。</p>

很快，路上三三两两有了人迹。为防意外，卓无昭拉住缰绳，放缓了马蹄。</p>

果不其然，行人慢慢地多起来。在村口平地，摊贩排布，像是个小集市，当中一团，里三层外三层聚起人群，叽叽喳喳嚷着什么。</p>

乍听一个小姑娘的声音响起，她急急地跑着，每个字跟着一跳一跳：“快！爹爹，要来不及啦！”</p>

顿了顿，她扎入人堆：</p>

“还有兔子吗——”</p>

“有哇……”</p>

里头的应答声被熙熙攘攘的杂音盖过，每个人好像都在问着，应接不暇。</p>

卓无昭拨一拨马头，从人群旁绕过。一名男子跑来，又刹住脚步，侧了侧身，也避开。</p>

卓无昭看清他是牵着那小姑娘的人，或许二人是父女。小姑娘蹿得太快，他牵不住，只能叹一口气，再来追上。</p>

就在这错身的时间，不远处尘土飞扬，一队人马转瞬冲来。</p>

一前三后，为首的高头大马几乎撞上男子，只是千钧一发，马头上扬，硬生生拔地人立而起，蹄子擦着男子肩头踏下。</p>

男子早就吓得手软脚软，呆滞在原地。为首的看也不看，厉声冲着人群道：“散开！”</p>

他身后三骑随着这呼喝上前，驱散众人。众人惶惶退开，被围住的摊点终于露出真容。</p>

一块方方正正的麻团，上面插满不同模样的泥偶，红红绿绿，漂亮小巧，还带着几分幽香。</p>

小姑娘本来举着一只黑毛红眼的兔子泥偶正开心，人群一阵慌乱，带得她一时不慎，泥偶掉在地上，摔成八瓣。</p>

小姑娘愣住，忽地尖叫一声，大哭起来。</p>

“茉莉！”男子猛地惊醒，手脚并用地过来抱住女儿。丧失的力气也恢复，他捂住女儿的嘴，把她带离，一并哄着：“茉莉不哭，没事没事，下次爹爹补给你……”</p>

“我不要！我就缺这只！”</p>

茉莉惨叫，冷不防一口咬下。男子不禁呼痛，一分神，女儿已经照着那为首的人扑去。</p>

“茉莉！”</p>

话音未落，那小小的身躯飞起来，跌落在男子身前。</p>

男子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了。他跪倒在地，颤巍巍地扳过女儿的身子——那张稚嫩的脸上，向来都月牙儿似的一双眼紧闭着，眉心浮起一点鲜红。</p>

“别吵了！带她回去拿热气蒸两刻钟，醒了就痊愈了。”</p>

三骑之中，一个赤眉深目的佩剑者皱着眉开口，语气中满是不耐：“被妖气染这么深都不知道，你怎么带的孩子？”</p>

“我……”</p>

男子搂紧了女儿，一张口，又被那人打断：“走走走！都散了！”</p>

几句话工夫，人群寥落，也有不甘心的，想要理论，被旁边人劝走拉走。卓无昭也退到一边，因为他发现，那最开始的高头大马，已经拦在去路。</p>

或许他们无意拦阻他的去路。只是片刻间，四骑散开，包围泥偶摊子的同时，也将唯一可供出入的道途堵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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