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来暑往，秋收冬藏。</p>

山樱下，斜阳总将影子拉得很长，琴曲也似有气无力。</p>

“般若，有什么办法能寻回记忆吗？”</p>

那女子仰头，樱花飘零……</p>

“我记不得了。”</p>

“月姐姐，指的是什么？”</p>

“我不记得许多事。”</p>

“我想想。”白鸟蹦进花簇，墩墩地砸在枝桠，震飞一片粉瓣，柔柔软软，落在女子发上，三千青丝，垂至腰间，数载芳华如梦。</p>

“闻言修炼灵力者，可征得本心，寻回记忆定不在话下，月姐姐可要一试？”</p>

“我只读过武侠小说中的内力，灵力是修真界才有的，我对修真小说素来不敢兴趣，世上当真有灵力这种东西？”</p>

“那当然，尽管修炼者凤毛麟角，但亶山灵气充沛，月姐姐无师自通，习得一身轻功内力，由此可见，修炼灵力亦非难事。”</p>

“我该如何修炼？”</p>

“神女峰藏书万千，可以多找两本修炼，融会贯通。我看《长生诀》、《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可做入门，再辅之学习《混元一气决》……”</p>

越听越离谱。</p>

“神女峰真有这些书吗？”</p>

“月姐姐翻翻看呢？”</p>

可闲着也是闲着，花了几天功夫，果然翻出几本来。</p>

那女子于是将自己关进书房，不闻窗外风吹雨打，成了那修炼术士，偶尔遇见瓶颈期，更是废寝忘食。</p>

等学完《奇门遁甲术》、《南明流火集》、《明玉造化功》、《断时换世集》这几本，般若又飞来神女峰。</p>

“般若，你是否可以教我千里传音？”</p>

般若拍了拍翅膀：“还差几本，《万木回春决》、《倒换轮回决》、《碧游浮云功》。”</p>

满园的山樱杂乱无章地开着，最后被砍了当柴烧，七八棵只剩下正中间一棵独木。</p>

那女子一边清理树桩，一边召唤起般若，不出意外，她总是差一步。</p>

“这些年月姐姐修炼过的功法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应该清楚，功法修炼得再多，终究不过是凡体肉胎，怎能驾驭强大灵力？除非能炼得《清灵锁情决》，灵台清明，锁情绝爱，以灭心魔之患，道心永定。”</p>

“……”</p>

反正都修炼了，不差一本。</p>

一本接着一本。</p>

她已不抱希望，神女峰上的书还有几本，一鼓作气全学完了。</p>

“般若，你出来。”</p>

“月姐姐，恭喜你，终于修炼完所有功法。不过，我这还有大道神通、五行法则，月姐姐需集齐三界古宝，习得仙灵绝技，再锻造一本命法宝，借空间之力筑领域，修分身……”</p>

“这次你没骗我？”</p>

“月姐姐，我怎么会骗你呢！”</p>

每次都说辞不一，她还是照着修炼。</p>

再后来，那一棵山樱，花开时已经越过宫殿，花荫密不透风，仿若撑起了一片天。</p>

“般若，我修炼了所有功法神通、法则领域、集齐了古宝、习完仙灵绝技，可还是记不起来，难道是未修得分身和本命法宝？”</p>

般若这次没有回答。</p>

看着落花，如同复刻一般，她终于明白般若的用心良苦。与其说般若在哄骗她修炼，不如说在教她如何从岁月中抽身而退。她从未去检验是真是假，寻回记忆于她亦非顶重要的事。她盯着般若，突然发现另一个秘密，“你不是原来的般若。”</p>

“月姐姐，你到底发现了，你已在神女峰心定百年。”</p>

“……”</p>

大概不记得山樱开了几遭，数不出年轮几圈，她这才恍然若失，是了，已经过得太久太久，远不止百年……，她站在悬崖上回头仰望，几棵樱木砍伐殆尽，唯剩下一棵独木，长成参天蔽日，七八人合抱之粗，离最初的故事少说已是数万年，此前一直是她记忆混淆，可以肯定的是，红衣不是寻访神女峰的第一人。</p>

“般若，我还能寻到他吗？我不愿独自空守这神女峰。”</p>

“我族中有一种秘术，叫做雀泛，或许可以试一试，借月姐姐的琴曲，凝聚灵力，千里传音召唤我同族，再让它们替月姐姐寻回他的故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