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我头有点疼。”</p>

他眉心微蹙。</p>

棠溪一开始不太信。</p>

可是她很快想起，刚才闻和同蒋南琴提到的，闻九渊为了帮白眼狼二哥，吃了不少苦头，甚至肩膀和腿各中了一枪！</p>

这让她的怀疑开始动摇，犹豫着说：</p>

“真的疼么？”</p>

“嗯。”</p>

闻九渊抬手摁着太阳穴。</p>

棠溪一下子心软了。</p>

对啊，闻九渊从来都是不会撒谎的。</p>

他说头疼，那肯定是真的头疼！</p>

“也好，我帮你洗头，顺便帮你按摩一下！我之前特地钻研过脑袋的穴位呢！”</p>

她卷起袖子，摆出摩拳擦掌的架势。</p>

闻九渊斜倚着墙，忽然低低笑了起来，胸膛跟着震动。</p>

棠溪瞪圆眼睛：</p>

“笑什么！”</p>

“没有，就是觉得你……太可爱了！”</p>

闻九渊眼底荡开温柔的涟漪。</p>

棠溪脸颊有些发烫：</p>

“还洗不洗？”</p>

“洗。”</p>

闻九渊求之不得。</p>

等棠溪真的忙活起来了，才发现帮人洗头，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p>

索性夜晚有些闷热，只有院子里吹拂着风比较凉快。</p>

与其闷在小小卫生间里，倒不如把地点换在院子里面。</p>

正好有围墙挡住，也没有其他人可以看到他们在做什么。</p>

棠溪的提议得到了闻九渊的欣然同意。</p>

他搬来两张椅子，顺势躺下。</p>

棠溪端来温度适宜的水，把毛巾搭在手腕上。</p>

温热的水浇在他的发间，很快打湿黑漆漆的短发。</p>

“怎么样？温度适合吗？”</p>

“适合。”</p>

这一来一回的对方，忽然就把棠溪给逗笑了。</p>

闻九渊抬眼：</p>

“怎么了？”</p>

棠溪轻笑着：</p>

“就是觉得我很像理发店的洗头师父。”</p>

闻九渊很懂地配合起来：</p>

“那我就是客人了？”</p>

“当然，闻同志。”</p>

棠溪故意板起脸。</p>

闻九渊压着眉梢的笑：</p>

“没问题，棠同志。”</p>

哗啦啦。</p>

流水渗过发间。</p>

细细手指穿梭之中。</p>

一点点揉开他的疲乏沉闷。</p>

夜风吹拂着。</p>

月光自天空照耀着。</p>

蝉鸣不辞疲倦起伏着。</p>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格外的缓慢。</p>

闻九渊闭上眼皮，觉得内心无比的惬意。</p>

好像回到了童年的夜晚——</p>

他无忧无虑地躺在院子里的凉床上，身旁是正在吵架的大哥和二哥……</p>

那个时候他们比他大很多，却也还是年轻人。</p>

所以没有现在的这么多烦恼，反而过的很快乐。</p>

可惜，再也回不去了。</p>

闻九渊无声轻叹。</p>

又忍不住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去看棠溪的表情。</p>

只见她神情专注认真，看似柔弱的眉宇间，却自有属于她的坚韧。</p>

其实，他答应棠溪原本是有些自己的小心思在的。</p>

闻怀安撕破脸皮虽然让他伤感，但还不至于让他真的痛不欲生的地步。</p>

因为他这些年早早就看明白了闻怀安的改变，知道戳破那层窗户纸，不过就是时间的问题……</p>

他想要逗逗棠溪，想看她为自己担心，为自己殚精竭虑。</p>

可是真的到了此刻，他的内心只有宁静和安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