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看着铁盈袖难得流露的欣喜神色,不由好奇:“你们认识?”</p>
话音未落,那持剑的青年已大步上前,剑眉倒竖:“臭丫头!明明活着也不说一声,现在还敢装不认识?”</p>
他龇牙咧嘴的模样活像只炸毛的猫,清清下意识往铁盈袖身后一缩。</p>
“这人怎么这么凶......”</p>
连靖连忙上前,笑着拱手:“柳先生,林公子,别来无恙。”</p>
原来二人正是柳慕白和林逸。</p>
见柳慕白望向清清,眼中划过一抹疑惑,连靖立即解释。</p>
“先生见谅,清清姑娘虽侥幸生还,却已经不记得从前了。”</p>
林逸听闻清清失忆,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前来,歪着脑袋将她上下打量。</p>
清清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一双杏眼圆睁,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p>
“我看她这德性一点都没变嘛!”林逸转头哈哈大笑。</p>
见柳慕白目光温和,清清忍不住问道:“我们以前......认识吗?”</p>
连靖刚要开口,林逸已经抢着说道:“这老家伙当年想收你为徒,结果被你一口回绝了!”</p>
清清闻言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p>
连靖无奈,转向清清解释,“当年正是柳先生将神针七篇传授给姑娘。”</p>
清清一怔,视线不由自主又落在柳慕白身上。</p>
只见这位长者嘴角含笑,温声道:“你不愿拜我为师,原是我的医术不及你高明。”</p>
这话说得清清耳根发热,心里莫名觉得眼前这位前辈格外亲切。她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p>
连靖环顾四周,提议道:“倭寇随时可能再来,此处不宜久留。”</p>
众人纷纷颔首。</p>
马车一路前行,车厢内铁盈袖开口询问:“怎么不见沈大哥?”</p>
柳慕白和林逸动作皆是一顿。</p>
沉默如同潮水,良久,柳慕白才低声道:“怀素在为百姓医治时染了疫病......已经去了。”</p>
清清虽记不起沈怀素是谁,但听到“疫病”二字,心头不禁猛地一揪。</p>
“我们此行,也是听闻附近村落染病者众,却无大夫问诊。”柳慕白打破沉默,长叹一声。</p>
清清闻言立即直起身子,将这几日研究的毒理特性、传播途径和缓解之法一一细说。</p>
她语速很快,却条理分明,说到关键处还取出随身携带的药方示意。</p>
柳慕白听得入神,眼中渐渐泛起赞许之色。</p>
虽失了记忆,可她对药理的领悟比从前更胜一筹。</p>
一行人抵达柳慕白所说的村落时天色已晚。村中哀鸿遍野,病患的症状与洛安城大同小异。</p>
清清按先前研制的药方施治,可药效竟比预想中又弱了几分。</p>
夜深人静,清清辗转难眠,独自来到院中石凳坐下。寒露沾衣,她抱紧双膝,想起了景深温暖的怀抱。</p>
每个人心力交瘁时,总是格外容易思念最亲近的人。</p>
“夜深露重,怎的还不歇息?”</p>
柳慕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放下灯笼,在石桌另一端坐下。</p>
“我、我只是睡不着,出来透透气。”清清拢了拢衣袖。</p>
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晕,映出她眼下淡淡青影。</p>
“可是有心事?”柳慕白直言不讳。</p>
清清抿了抿唇,衣袖下的手指渐渐收紧。夜风拂过,带起她一缕散落的发丝。</p>
“初见时知你失忆,我确实觉得有些惋惜。”柳慕白并未追问,声音温和如潺潺溪水。</p>
“可细想来,失忆如新生,未必不是天意。”</p>
清清倏然抬头,正对上他慈蔼的目光。没有怜悯,没有同情,有的只是理解和通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