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眠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声道：“孟姑娘没有折返，而是往北面去了......怕是去找驸马。”</p>

楚令仪望着晃动的茶汤，水面倒映的容颜有一瞬的恍惚。</p>

星眠并非要针对清清，可她也担心楚令仪。</p>

犹豫片刻，她还是咬了咬唇：“陛下，驸马瞒着所有人孟姑娘生还的事，对她的关切，早已超出寻常。”</p>

“够了。”楚令仪抬手打断。</p>

“朕与驸马，不过是各取所需。他的心，朕管不住，也没立场管。”</p>

慕容英现在至少还瞒着外人，已是给她留了颜面。战事吃紧的节骨眼上，若贸然挑破此事，只怕朝堂动荡。</p>

星眠望着主子紧绷的侧脸，轻声道：“且不论国事，您自己的心意呢？”</p>

楚令仪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墨汁在奏折上晕开一小片阴影。</p>

“朕能够控制自己这颗心。”</p>

“可人心最是难测。”</p>

星眠向前半步，“您与驸马共历朝堂风雨，同经生死劫难，若说毫无情意，奴婢第一个不信。”</p>

殿外寒风卷着落叶掠过檐角，发出沙沙声响。</p>

楚令仪望着案上摇曳的烛火，想起那年遇刺，慕容英执剑护在她身前的背影。</p>

“星眠，”她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你说得对。可他心里如何想，我比谁都清楚。”</p>

她抬手止住欲言的侍女，走到窗前，望着北方。</p>

“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和孟清清无关。况且她救过父皇，权且当是......还她一个人情。”</p>

碧波湖笼罩在薄雾中，春晖碑旁立着一个孤寂的身影。</p>

当初清清就是在这里，找到了孟铁心那株曼陀罗。</p>

“陛下！”唐锦三人匆匆赶来，身上还带着夜行的尘土。</p>

连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景深面前：“前线军情如火，您若在此时轻生，置黎民苍生于何地？”</p>

景深静立原地，手中紧攥着那条鹅黄绸带，指节已然泛白。</p>

朱震岳上前一步：“孟姑娘若还在人世，绝不会愿见您如此消沉。”</p>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景深手上，“她最惜命，也最盼身边人都能好好活着。”</p>

景深手指微微动了动。</p>

唐锦叹了口气：“一日未见尸骨，便一日还有希望。若连您都放弃了，这世上还有谁会在意她？”</p>

景深闭上眼，绸带硌在掌心，仿佛还残留着清清的体温。</p>

良久，他抬起头，眼底的颓然渐渐褪去。</p>

三人对视一眼，终于松了口气。</p>

朱震岳见景深神色渐稳，这才从怀中取出军报。</p>

“大齐水师在折损七成战船，倭寇用的火炮，是谢家独造的连珠铳。”</p>

景深眉头皱起。当年谢家军死守南海研制的火器，图谱只有谢家人才有。</p>

南朝只怕与倭寇已有勾连。</p>

唇亡齿寒，若大齐就此溃败，三国平衡必将打破，下一个遭殃的就是大梁。</p>

景深将绸带收入怀中，转身望向北面群山。</p>

“备马，连靖、何渊随我去边境军营。至于去与楚令仪谈条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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