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追上前，跪倒在泥泞的堤岸上。</p>

冰冷的泥水浸透了他的衣袍，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拽住孟铁心的衣角。</p>

“求您不要将这件事说出去！”</p>

他眼底支离破碎，额头重重磕在潮湿的石板上。</p>

“师兄的事真的只是意外，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我日日都在后悔......”</p>

孟铁心甩开他的手，浑浊的湖水从胡须滴落。</p>

“后悔？我分明听得一清二楚！”</p>

“那都是张伟蛊惑我！”</p>

封无痕急切辩白，却被孟铁心厉声打断，还一把拂开了他的手。</p>

“若你还有半分良心，就该立即还林帮主清白，然后以死谢罪！”</p>

“是我错了，求您给我一次改过的机会。”</p>

封无痕膝行向前，月光映出他脸上扭曲的泪痕。</p>

“我对清清是真心的，世上再没有人比我更爱她。”</p>

“住口，你也配提清清？！”</p>

拉扯间，孟铁心为清清重新打造的玉环不慎从腰间掉出，砸在湿润柔软的苔藓上，映着凄冷的月光。</p>

“我绝不会让你害了我的女儿！”</p>

封无痕望着那个决绝的背影，恍惚间又看见十岁那年的中秋夜。</p>

月光惨白，倭寇的背影也是这样，踏过满地狼藉，将他的人生碾得粉碎。</p>

如今历史重演，他又要眼睁睁看着这个背影，毁掉他余生的希望。</p>

封无痕站在原地，眼神渐渐阴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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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让你闭嘴一次，就能让你闭嘴第二次！”</p>

他分不清时间，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只觉一股暴戾之气直冲脑门。</p>

寒光闪过，剑锋直取孟铁心后心。</p>

然而，这一击却落空了。</p>

孟铁心身形诡异地一闪，竟使出了逐月山庄的独门轻功“燕返”。</p>

封无痕浑身剧震。</p>

不对......</p>

孟铁心根本没有这么好的武功！</p>

剑穗上的碧玺硌在掌心，尖锐的疼痛让他有了几分清醒。</p>

周围景象开始扭曲变幻，那个矮小精瘦的身影，在他眼前渐渐拉长变形。</p>

封无痕死死盯着那张逐渐清晰的脸——</p>

月光下男子身形颀长，唇角噙着笑意，眼神却深不见底。</p>

“你究竟是谁？”</p>

封无痕看不真切，却意识到这不是孟铁心，从来都不是。</p>

“真没想到。”</p>

对方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轻笑着摇头。</p>

“风头正盛的武林新秀，竟是这般欺师灭祖之徒。”</p>

声音温润如玉，却字字诛心。</p>

“找死！”</p>

话音未落，封无痕剑锋一转。</p>

“不管你是谁，休想活着离开！”</p>

“是吗？”</p>

对方轻笑一声，对他的威胁毫不在意。</p>

“那若是......她也听见了呢？”</p>

封无痕一怔，目光越过那人的肩膀，刹那间只觉四肢百骸的血液都结成了冰。</p>

不远处一道纤薄如纸的身影静静伫立。</p>

素白衣袂在夜风中轻颤，那张脸比衣裳的颜色还要惨淡三分。</p>

“为什么......”</p>

清清的声音像是被寒风吹散的柳絮，破碎地飘荡在夜色里。</p>

“为什么真的是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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