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别离苦，求不得苦。”</p>

虞紫苏封住他周身大穴，这句话脱口而出。</p>

不知是在说眼前人，还是在说她自己。</p>

景深脚步微滞。</p>

恰在此时，怀中人羽睫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眸。</p>

“醒了？”</p>

景深神情紧张，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一场美梦。</p>

清清涣散的目光渐渐聚焦，当看清眼前人时，瞳孔猛地一颤。</p>

“是你吗？”</p>

“是我，我后悔了，建昌城外我就不该让你离开。”</p>

景深再也抑制不住，将她小心翼翼搂紧，却又不敢用力。</p>

“清清，跟我走好不好？我们再也不分开。”</p>

他低头抵着她额角，带着炽热与柔情。</p>

清清苍白的脸上泛起淡淡嫣红，眼中水光晃动。</p>

她无意识地攥住了景深衣襟，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收紧手指。</p>

“我们建一座药圃，你爱研习药理便研习，想闯荡江湖便去闯荡......”</p>

景深将她冰凉的柔荑裹入掌心，紧贴在自己心窝。</p>

“要想天下无病，单凭你不行，独靠我也不成。”</p>

清清纤长的睫毛剧烈颤动，一滴泪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p>

望着手腕上的红绳，尘封的记忆如潮水决堤，胸中情绪几乎要冲破桎梏。</p>

“清清！我知错了！你别走......”</p>

封无痕挣扎着向前爬行，唇边蜿蜒的血迹衬得面目狰狞。</p>

“我不能随你走。”</p>

清清猛地抽回手，抵在景深胸前想要推开。</p>

景深触到她腕间冰凉的镣铐，眼中痛色更深。</p>

“为何？你留在这里分明是煎熬。”</p>

“我感激你关心我......”</p>

清清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眼眶里蓄满将落未落的泪。</p>

“但有些事......永远过不去。”</p>

“不会的，总会有化解的办法。”景深急切地握紧她手腕。</p>

清清狠心闭上眼，泪珠成串坠落。</p>

“我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我今生今世，断不会与仇人之子相守。”</p>

这句话宛如世上最锋利的弩箭，正中景深心口。</p>

封无痕也瞬间僵在原地。</p>

“你......当真这般看我？”</p>

景深不自觉后退半步，面色惨白如纸。</p>

清清下唇咬出血痕，倔强地点了点头。</p>

他眼中最后一点星火倏然熄灭，却仍固执地不肯松手。</p>

“即便......即便你不愿与我相守，我也不能眼睁睁看你受他折磨。”</p>

清清闻言浑身一颤，抬眸望向他时，眼里尽是哀恳。</p>

“连你也要逼我吗？”</p>

景深如遭雷击，指节瞬间僵直。</p>

他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意。</p>

这声诘问犹如最残酷的审判，将他满腔赤诚都碾作尘泥。</p>

“我......明白了。”</p>

他缓缓松开扶在她腰后的手，失魂落魄地向后退去。</p>

当那道孤寂的身影消失，清清终于瘫软在地。</p>

她死死揪住那件犹带他体温的外袍，无声的泪雨浸透了前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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