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怔怔盯着地面，鬓角与鼻尖渗出细密的冷汗。</p>

曼陀罗的香气逐渐消散，封无痕被她突如其来的抗拒惊醒。</p>

见她抱膝蜷缩在冰冷的地上，浑身瑟瑟发抖，他终于找回一丝理智。</p>

“清清......”</p>

他伸手想扶她，却被她猛地躲开。</p>

“别过来！”</p>

清清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踉跄着起身后退，只想将自己与外界彻底隔绝，却不知她的反应让封无痕立刻僵在原地。</p>

“你现在......连碰都不让我碰了？”</p>

他神情破碎，悬在半空的手指微微发颤。</p>

早已习惯向她索取温暖，却眼睁睁看着她对旁人特殊，对自己疏离。</p>

这一刻，封无痕只觉得心被生生撕裂。</p>

“你......你走吧。”</p>

清清闻言，倏然抬头。</p>

她唇瓣轻颤，最终只低低唤了一声。</p>

“封师兄......”</p>

“走啊！”</p>

封无痕眼尾通红，生平第一次对她厉声呵斥。</p>

见清清仍站着不动，他紧抿着唇，一把扣住她的手腕。</p>

“既然不愿嫁我，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p>

他将她狠狠推出门外，随即重重摔上了房门。</p>

手腕的疼痛已然麻木，关门声让清清立刻清醒。</p>

直到此刻，她的思绪才重新开始转动。</p>

“封师兄，我......”</p>

她抬手轻叩门板，想要说些什么来安抚，可话到嘴边又哽住了。</p>

她太了解封无痕。</p>

他性子执拗，极易钻牛角尖，若放任他自己胡思乱想，后果不堪设想。</p>

更何况……</p>

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尚未弄清，若带着这个疑惑离去，那才是真正愧对爹娘。</p>

她绝不能走。</p>

“我没有讨厌你，从来没有。”</p>

清清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颤抖的嗓音。</p>

“我们都先冷静一下，等会儿再好好谈谈，好不好？”</p>

门后一片死寂，仿佛屋内空无一人。</p>

她叩门的右手不自觉地攥紧成拳，又缓缓松开垂下。</p>

“如果你现在不想见我，我……那我……”</p>

她眉心微蹙，那句“先下楼等”还未说出口，房内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p>

清清瞳孔骤缩，立刻用力拍打门板。</p>

“你怎么了？”</p>

回应她的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默。</p>

不安如潮水般漫上心头，她试着推门，却发现纹丝不动。</p>

余光瞥见一旁敞开的窗户，她不假思索地冲了过去，却在看清的瞬间浑身血液凝固。</p>

“不要！”</p>

清清施展移形换影，飞身跃入，却因体力透支而脚步虚浮，动作迟滞了半拍。</p>

万幸她速度够快，在千钧一发之际死死按住了封无痕自刎的手。</p>

“铮——”</p>

佩剑砸落在地，寒光映出他颈间刺目的痕迹，殷红的血珠正顺着伤口渗出。</p>

“你疯了吗？！”</p>

清清瞳孔微微收缩，声音不自觉发颤。</p>

“连你自己都不珍惜性命，旁人又怎会在乎你？！”</p>

她自认了解封无痕，却没想到他竟决绝至此，连性命都能轻易舍弃。</p>

“既然要走……为何还要回来拦我……”</p>

封无痕侧身避开她伸来的手，血迹在颈间蜿蜒，声音轻得像呓语。</p>

“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p>

这句话满是绝望，他眸中暗潮翻涌，晦涩难明。</p>

“别这样。”清清喉头发紧。</p>

他的偏执像座山压在她胸口，连呼吸都带着刺痛。</p>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p>

她低头呢喃，不知是在问命运，还是在问自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