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v class="tt-title">第97章 不要我了吗</p>
清清死死盯着江淮止嗫嚅的双唇,耳畔只剩下呼啸的风声。</p>
这个盘桓多日的疑问,世上只有他能解答。</p>
“你说啊——!”</p>
清清发狠摇晃江淮止的肩膀,可他却垂下了手臂,彻底没了声息。</p>
着急之下心口泛起剧烈绞痛,她踉跄着栽倒,被景深下意识接在怀里。</p>
景深机械地搂紧怀中失去意识的人,内心一片空蒙。</p>
短短时间里,他经历了身世剧变、双亲惨死,此刻连爱人也命悬一线。</p>
士兵甲胄铿锵声、连靖等人催促决策的喊叫、四周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所有声音混作轰鸣在颅腔内震荡。</p>
他指节泛白,喉头涌起腥甜。</p>
为什么?</p>
为什么命运要将他渴望的一切尽数碾碎?</p>
清清在悠扬的琴声中睁开了眼睛。</p>
短暂恍惚后,昏迷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p>
她猛地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被剧烈眩晕逼得跌坐回床沿。</p>
“你气血两亏,现在不能走动。”</p>
琴声戛然而止,唐锦按住了她发抖的手臂。</p>
“他在哪儿?现在好不好?”</p>
清清反手抓住对方手腕,语声急切道。</p>
“他正在前线指挥作战,你莫要着急。”</p>
唐锦看着这张毫无血色的脸,即便没有指名道姓,也明白她惦记的人是谁。</p>
“你已经昏迷三天了,先把药喝了,是虞姑娘开的方子。”</p>
晾温的药碗被塞进手里,清清愣在了原地。</p>
唐锦见她神不守舍,顺势解释现状。</p>
为防止叛军细作暗杀,景深将她安置在连靖府邸,又找来自己贴身保护。</p>
“他母亲的遗体现在......”</p>
清清咽下苦药,喉间泛起酸涩。</p>
“暂时停灵在定远王府,待战事结束便送回百夷故土,不入王陵。”</p>
唐锦注意到她攥紧被褥的手指,长叹一声。</p>
“至于摄政王,他命人将其安葬在他们最初相遇的榕树下。”</p>
清清蜷缩在床头抱住膝盖。</p>
作为医者终成病者,追寻真相却永失答案。</p>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和景深已经成了被命运撕碎的断线风筝,在乱局中越飘越远。</p>
没有来处,也没有归途。</p>
“你昏睡时慕容姑娘曾经求见。”</p>
唐锦抱着鹤鸣琴在床沿坐下。</p>
清清微不可察地瑟缩一下,把脸更深地埋进臂弯。</p>
“我不想见她。”</p>
她对慕容婉的复杂情绪不输对虞紫苏。</p>
两人从小打闹着长大,既有互扯头花的时刻,也有分享温暖的瞬间。</p>
如今清清母亲杀了两人的父亲,自己又与景深产生感情,慕容婉的恨意合情合理。</p>
可她也实在无法再坦然面对这个对她下过死手的人。</p>
唐锦已经从连靖口中听说了几人恩怨,知道劝解徒劳,摇头咽下了后半句话。</p>
慕容婉现在被圈禁在连府,终生不得自由。</p>
指腹扫过琴弦,唐锦转移了话题。</p>
“苍穹派的灵音摄魂术,就是趁人心神不稳时用音律控心。”</p>
清清双眸微阂,像是睡着了。</p>
“我知道你心中苦楚,这曲子能宁神静气。”</p>
曲声清润,如细雨点滴落下。</p>
床榻上的身影轻轻一颤,不知何时眼睫上已经凝起了湿意。</p>
捷报传回京城已是十天后。</p>
无尘原本带着两阁弟子驻守皇城,听说叛乱平定就直奔连府。</p>
“清清,坏人都被打跑了,你别害怕。”</p>
他咧嘴笑出两颗虎牙,把黄木弹弓塞进清清手心。</p>
此去经年,唯有他仍是那个不知愁的少年。</p>
“你之前说要教我打弹弓,我们一起玩吧。”</p>
清清摩挲着弹弓纹路,喉咙发紧。</p>
“我现在不爱玩这个了。”</p>
她表面上气色逐渐恢复,实际身体已经彻底垮了,油尽灯枯只是时间问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