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能让从小相识的朋友为她赴死？</p>
当初她教陆月华“人只应求生”，被含笑拒绝，此刻终是体会到了她的心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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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亲俱殁，挚爱已逝。</p>
天地茫茫，独余自己。</p>
爹，娘，还有景深，你们等等清清。</p>
封无痕喉间血气翻涌，无声的嘶吼在胸腔炸开。</p>
不要。</p>
天地褪尽色彩，唯余那抹鹅黄衣袂。</p>
她发带在疾风中飞旋，封无痕手指竭力前探，却只抓到凛冽气流。</p>
那次清清中箭，他就是这样看着她倒在面前。</p>
如今他又要被迫眼睁睁看她第二次死去。</p>
空气一片死寂。</p>
江淮止瞥见清清蹙起的眉峰，快意刚涌上心头，却在她抬眼的刹那一愣。</p>
那眉目流转的神态，其中坚毅和果决，与景深如出一辙。</p>
气压骤变，婚车毫无征兆地凌空飞起，冲江淮止袭来。</p>
他扣住清清手腕疾退，衣摆堪堪擦过车辕雕花。</p>
丹墀上忽现一道颀长身影，墨蓝袍角掠过白玉台阶。</p>
近臣辨清面容后骇然惊呼：“陛下，是陛下！”</p>
“放肆！江景深早就已经死了。”</p>
江淮止扣紧清清咽喉厉喝，“此人定是叛军傀儡，还不速速将人拿下！”</p>
毕怀瑾在宫门现身高喊：“江淮止才是弑君谋逆的乱臣贼子！”</p>
他身后连靖率军列阵，银甲映出寒光。</p>
“你们......”</p>
江淮止喉头滚动，惊骇之色溢于言表。</p>
连靖自被景深从边境救出，便暗中集结各地驻军，终于在此刻亮剑，给予江淮止致命一击。</p>
士兵将个蓬头垢面之人搡至阵前，毕怀瑾厉声指认。</p>
“这便是阵前刺客周复，实为巨鲸帮案罪臣周德全之子周元宝。此人改头换面，专为江淮止行阴私勾当！”</p>
清清闻言，不由惊在了原地。</p>
这人竟是当初那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周元宝？</p>
“周德全违法受惩，你就对检举者怀恨于心。”</p>
景深话音未落，已至近前。</p>
“狗屁王法！”</p>
周元宝目眦尽裂，“若非你与孟清清多事，我周家人怎么会流放染疫而死！”</p>
连靖听到这话顿时怒火中烧，立刻用刀柄把周元宝打晕。</p>
“和这种是非不分的人争辩纯属浪费时间。”</p>
说着，他转头命令手下把人拖走。</p>
“叛军已渡汉江，你手下无一兵一卒，不过是困兽之斗。”</p>
唐锦等人先后刺杀宁王和各路藩王世子，终于成功引得他们与江淮止内讧。</p>
六王自以为胜券在握，殊不知渡过汉江等待他们的，正是早已预备好前后夹击的铁骑。</p>
“放了她，我会给你一条生路。”</p>
景深目光扫过清清憔悴的脸，心头如刺却声色不动。</p>
“江正峰那畜生竟养出个情种？”</p>
江淮止仰天大笑，“握着这张底牌，本王怎会是困兽？”</p>
他指节掐进清清颈侧，勒出血痕。</p>
“要想她活命，你立刻自废武功。”</p>
江淮止见景深迟疑，指节猛然收紧，清清面色霎时涨紫。</p>
她艰难喘息着挤出气音：“别......别听他的......”</p>
极力想再多看景深一眼，视野却渐渐开始模糊。</p>
“松手！”封无痕剑尖直指江淮止，眼中阴云密布。</p>
江淮止充耳不闻，只含笑望着景深。</p>
“如何？”</p>
景深看着清清眼尾滚出泪珠，指节捏得发白。</p>
“放开清清，我立刻自断左臂。”</p>
他上前三步，右手抬起。</p>
江淮止眼看计谋得逞，狞笑刚浮上面庞，肋下骤然剧痛。</p>
他极泉穴插着一根银针，浑身真气如溃堤洪水倾泻。</p>
“你已经参透了气硬功命门？”</p>
江淮止面上血色尽褪，瞪向清清不可置信。</p>
景深飞身点中他肩井穴，随即旋身揽住了摇摇欲坠的清清。</p>
“伤到哪了？”</p>
他将人箍进怀里，指腹轻触她颈间紫红勒痕，眼中痛楚难掩。</p>
清清没有回答，涣散的瞳孔骤缩成针尖。</p>
她看着江淮止手掌袭向景深后心，却再也无力阻挡。</p>
“雁归！”</p>
骨裂声响的刹那，蓝雁归如折翼白鹤坠落宫阶。</p>
江淮止剧烈颤抖，看着自己手不可置信。</p>
“娘！”</p>
景深盛怒之下凝聚十成功力，直取江淮止天灵，却被蓝雁归攥住衣袖。</p>
“不能......你不能杀他。”</p>
鲜血不断从她唇角涌出，景深浑身震颤。</p>
蓝雁归艰难地转头，望向失魂落魄的江淮止。</p>
“你不能这样......对他.....不能.....再害他......”</p>
每说一字，她便呛出血沫。</p>
“他是......你的孩子......是你亲生的......孩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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