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爱卿平身。”封华琰沉着声音道。</p>
朝臣们起身后，却听上首的陛下冷着声音继续说着话。</p>
而他说的话如一道道惊雷，只把众人炸得头晕目眩。</p>
众大臣先是被告知贤妃受王检指使，在逍遥丸中下毒，意图弑君。</p>
再是被告知王检种种罪行，私自养兵、贪污受贿......</p>
桩桩件件都是株连九族的大罪。</p>
朝臣们后知后觉——陛下这是要对大司马动手。</p>
有几个胆小的不由眼前发黑。</p>
王检根深叶茂，陛下资历尚浅，两人此番对上，不管谁成谁败，于他们这些只求安稳，混个闲差的人而言，都不是好事。</p>
受皇权思想禁锢，一心向着封华琰的保皇派却心潮澎湃。</p>
他们都是先帝朝留下来的老人，亲眼看着陛下长大，虽然知晓陛下性格难当大任，但还是希望他能执掌大权，使封氏百年基业不至旁落。听闻陛下近日来沉迷美色，几位老大人险些气死，如今眼见封华琰欲动王家，又见他神色威严不可侵犯，很有些“吾家有子初长成”的欣慰。</p>
至于王检的党羽，俱面色凝重。</p>
入宫时未见王检身影，他们心中便有不好的猜测，如今看来，今日势必有一场硬仗，若不能在陛下手中护住大司马，接下来被清算的便是他们。</p>
王氏党羽俱跪下求情，称王检一心守护大庆，定是被冤枉。</p>
封华琰冷笑，“朕已经派人去请王大司马，是非曲直究竟如何，诸位爱卿可以与他当面辩上一辩。”</p>
王党面面相觑，齐齐噤声。</p>
王检很快被龙甲卫押送至大殿。</p>
相比满身盔甲的龙甲卫，王检一身常服，倒比他们气势更足，与其说王检被押送，不如说他才是押送犯人的人。</p>
封华琰见状，眸光微闪，对着身侧的苏公公颔首。</p>
苏公公上前一步，朗声复述王检的罪状。</p>
王检听罢，神色不改。</p>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陛下如今翅膀硬了，想舍了老臣，老臣无话可说。”</p>
封华琰面色发青，王检深谙人心，不正面为自己辩驳，反而指责他编造罪名，这是想离间他和朝臣，陷他于不义。</p>
“王检，你做了何事，你自己心中清楚，你不喊冤，因为你根本就不是被冤枉的！”</p>
王检冷笑，“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老臣早料到会有今日下场。”</p>
“狡兔死，走狗烹，焉知王某今日不是诸位的来日。”王检锋利的视线扫过众大臣的脸。</p>
封华琰按在龙椅上的手不由收紧。</p>
“放肆！ ”</p>
“你身为大司马，不想着为国尽忠，反倒肆意搜刮民脂民膏，罔顾先帝对你的托付。”</p>
“任你巧舌如簧，也无法掩盖你的滔天罪行！”</p>
王检冷冷看着封华琰，忽而仰天大笑。</p>
“怪我，怪我瞎了眼，看错了陛下。”</p>
“陛下罔顾多年君臣情谊，一定要置老臣于死地，老臣还能说什么。”</p>
“既然陛下不仁，就莫怪老臣不义。”</p>
说罢，王检取出指间套着的玉扳指，狠狠掷在地面上。</p>
碎玉声响，站立在殿门口的羽林卫忽然冲进大殿，与龙甲卫正面对上。</p>
羽林卫担负着守卫皇宫之责，并不受大司马调度。王检能号令得动他们，足见狼子野心。</p>
封华琰的目光直直刺向王检。</p>
“大司马这是想做乱臣贼子？”</p>
王检冷笑，“是陛下不仁在先。”</p>
说罢，他转过头看向诸位大臣。</p>
“陛下遭妖妃蛊惑，神志不清，欲诛忠臣，毁大庆根基，本官身为大司马，不能坐视不理，今率羽林卫清君侧、诛妖妃。”</p>
随后，他又看向羽林卫，“杀龙甲卫一人，赏黄金十两，待陛下神志恢复，本官亲自为你们请旨升官。”</p>
羽林卫拔出长剑，剑身划破长风，发出刺耳的声响。</p>
王检转过身，笑看着封华琰。</p>
“王贼，你所说的妖妃怕不是你的女儿。你指使女儿给朕下毒，大殿之上欲动兵戈，反心昭然，朕今日便要除了你这忤逆弑君的狂妄小人！”封华琰冷声道。</p>
王检不以为意，他从前便是太在意名声，而今走到生死关头，方知名声算个鬼，若叫封华琰这小子一口吞下，他必会背负骂名，遗臭万年，到时候命没了，名声也没了，他还图个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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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封华琰下一句话，却让王检目眦欲裂。</p>
“羽林卫听令，捉拿反贼王检，若有反抗，格杀勿论。”</p>
话音落，羽林卫的剑锋齐齐对准王检。</p>
王检震惊地看着坐在龙椅上的封华琰。</p>
封华琰云淡风轻的神色看得王检心头猛颤。</p>
“你......你早知之前的羽林卫是我的人，你故意害我。”</p>
封华琰轻笑一声，“朕知道你党羽众多，手握兵权，哪怕有方才的罪状，也不足以将你问斩，但你当着众大臣的面造反，铁证如山，任你如何狡辩都没有用。”</p>
“有一点你说错了，不是朕要害你，是你的野心和不自量力害了你。”</p>
王检目光冰冷，如同走入绝境的孤狼，死死盯着封华琰，恨不能吃了他。</p>
“装了这么多年，陛下果真好心计。”</p>
“都是大司马教得好。”封华琰反唇相讥。</p>
王检一边大笑，一边怒骂封华琰，状若疯癫。</p>
封华琰不置一词，冷声命令兵士把王检带走。</p>
随着王检被龙甲卫、羽林卫一道押入天牢，大殿内冷凝的气氛烟消云散。</p>
不等朝臣们松口气，苏公公再度上前，罗列王氏党羽的罪状。</p>
一个个大臣被清算，被拖走。</p>
求饶告罪声不绝于耳。</p>
剩下的大臣听着满殿悲嚎，看着封华琰冰冷的面色，忍不住俯跪在地，没有一个人敢替被拖走的人求情。</p>
压在他们头顶上十几年的王检都败了，他们又怎么敢违逆封华琰。</p>
朝臣们清楚地认识到一个事实，陛下和从前不一样了，再不是可以被随意糊弄的主儿。</p>
这大庆，终究是封氏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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