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魔士的战场，在八阵图的外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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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任务不是杀魔祖，是杀魔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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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万两千魔帝，不是两万两千头猪，是两万两千个炼虚期的高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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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有的活了数万年，有的活了数十万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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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杀过的人，比斩魔士吃过的盐还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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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斩魔士不怕，因为他们有地皇琥珀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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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文哲给他们的地皇琥珀甲，不是临时版的，是永久版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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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五百套，每一套都分出了姜文哲的一缕戊土本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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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上这套甲，就不怕魔帝的攻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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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完全不怕，是能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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扛一下，扛两下，扛三下，扛到他们把魔帝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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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霸冲在最前面，他的剑是他爹传给他的那柄杀威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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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上有豁口，有裂纹，有洗不掉的血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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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剑还在，他还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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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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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吼了一声，一剑砍向一个魔帝的脖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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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帝躲开了，回手一掌拍在他胸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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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飞了出去撞在一块黑色的岩石上，岩石碎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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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站起来，又冲上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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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地皇琥珀甲，暗金色的光芒闪了一下，又稳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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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没碎，他也没死那就继续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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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斩魔士倒下了，不是死了，是法力耗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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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地皇琥珀甲还在，但他的法力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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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了的法力，填不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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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魔界的灵气，不是单纯的灵气、还混杂有魔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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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族修士不能直接吸收魔气，只能靠从人界带来的丹药补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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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药有限，吃一颗，少一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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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舍不得吃，就硬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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扛到扛不住了，倒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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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斩魔士把他拖到阵内，塞了一颗回气丹在他嘴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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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站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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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嚼了，咽了，站起来了，又冲上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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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远征军，不怕死，但不想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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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死，就拼命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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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命活，就拼命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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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斗退出了八阵图，不是他要退的，是被琥玉婵打退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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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上多了十几道伤口，不深，但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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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肉疼，是心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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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活了数十万年，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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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一个人族的女人，用一杆大枪，打得连连后退，他的脸丢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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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鹏也退出了八阵图，他的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不是普通的血，是规则之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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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虞世渊的万剑归一刺中的伤口，不是那么容易愈合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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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很黑，黑得像锅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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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雷矛上，多了几道裂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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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髂是最后一个退的，他不是自己退的，是被吴昊和郑里河逼退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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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骨拳上，多了几个拳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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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后颈上，多了一道剑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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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深，但很显眼，显眼到他觉得全魔界都在看他的笑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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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魔祖， 三股势力，第一次冲锋失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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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彻底的失败，是没能突破八阵图，没能杀死姜文哲，没能把远征军赶出魔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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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们不会放弃，因为他们是魔祖，因为这里是魔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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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们的身后，是六千多个魔祖，是九个魔圣，是靥鸺始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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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有的是时间，有的是兵力，有的是耐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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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斗转过身，望着那天空中那四个惨白的太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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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还在天上挂着，一动不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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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同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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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声说：“等到七日同天，就是决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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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如果魔界有夜的话现在应该是深夜时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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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魔界没有夜晚这一说，只有太阳的增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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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姜文哲觉得，天暗了一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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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真的暗了，是他的心沉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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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战斗，斩魔士死了七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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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被魔帝杀死的，是耗光了本源、力竭而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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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地皇琥珀甲还在，但他们的法力空了，丹药吃完了就燃烧本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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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倒下去的时候，还在往前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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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不动了，就躺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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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着躺着，就闭上了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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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文哲站在他们的遗体前，沉默不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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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七张脸，有的年轻，有的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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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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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姜文哲记得他们的名字，记得他们的籍贯，记得他们的入伍时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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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他们是怎么报名的，记得他们是怎么笑的，记得他们是怎么说“不回来就不回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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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参谋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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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沙的，像砂纸磨木头：“遗体，怎么处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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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文哲沉默了一会儿道：“烧了，把骨灰收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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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通道稳定了，送回去、送回人界......送回他们来的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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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霸点了点头，他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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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参谋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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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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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他们后悔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