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文哲和张霸都要远征魔界，文钊自然就要留守人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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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远征军完成第一阶段的作战任务后，完成夙愿的张霸回到人界，换文钊进入魔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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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文哲听了文钊的话后，想了想道：“好......玉婵，算你一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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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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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一个地来，一个一个地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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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老兵，有新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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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人，不到三天就选满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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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没人报名，是太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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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到姜文哲挑花了眼，姜文哲挑人的标准首重心性、然后才是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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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性稳的，能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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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性烈的，能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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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性稳又烈的，能攻能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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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人，不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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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个，已经是极限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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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魔界远征军出发前一个月，姜文哲去了玄武圣山找灵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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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澜坐在老松下，面前摆着一盘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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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是上次那盘，白子还在天元，黑子还在边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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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久到棋盘上都落了一层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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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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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很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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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文哲在她对面坐下：“前辈，我要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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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澜没有看他：“去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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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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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澜的手停了一下，很轻的停，像是有人在远处弹了一下琴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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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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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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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澜沉默了很久，久到棋盘上的灰被风吹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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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到松针上的露珠干了，久到远处的千川湖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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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文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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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开口了：“你知道，魔界是什么地方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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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是敌人的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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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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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澜摇了摇头道：“魔界，是回不来的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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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就回不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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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定会死，是回不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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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在那边突破了合体，人界的天地规则就容不下你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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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来，就会被人界的规则排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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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斥久了，就会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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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只能留在那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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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魔界，打魔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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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文哲轻笑着点点头道：“我知道，但这是未来人族要在魔族爪牙下存活的关键一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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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澜没有说话，她伸出手把那枚被风吹歪的白子摆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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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姜文哲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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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肩膀很硬，很直，像一柄还没开刃的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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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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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澜无比慎重的道：“青鸣，我替你养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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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魔两界融合，它就能载着你在天上飞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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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文哲笑了笑道：“好，那人界就麻烦前辈帮晚辈照拂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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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三天，姜文哲去了人民英雄纪念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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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还是那座碑，千丈高，百丈宽，暗金色的碑身上，刻满了名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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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亿两千万个名字，刻满了整座纪念碑的四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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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的正面，刻着八个大字——人民英雄永垂不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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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姜文哲亲笔写的，每一笔都入石三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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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碑前，没有撑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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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很大，晒得他额头冒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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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姜文哲没有擦，就那么站着望着那些名字，望了很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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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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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文哲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湖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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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走了，去魔界......去打那些还没打完的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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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这里看着我，看着我替你们多杀几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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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过来，把碑前的落叶卷起来，在他脚边打了个旋儿，又落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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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看着那几片落叶：“等我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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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就转过身，向山下走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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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几步，又停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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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望了一眼，望了一眼那座碑，那些名字，那八个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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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走了，走得不快不慢，像是去赴一个约了很久的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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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那天，下了很大的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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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种细细密密的雨，是瓢泼大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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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有人在天上开了一个口子，把整个千川湖的水都倒下来了一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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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斩魔士，站在泰岳山北麓的军用港池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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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很大，打在他们身上，打在他们的甲胄上，打在他们的脸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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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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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只是站着，像三千柄插进石缝里的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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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文哲站在最前面，面前是两艘剑河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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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以前的剑河舟，是新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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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代，三倍化光遁，续航三十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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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艘，都是一个移动的堡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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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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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文哲开口道：“今天，我们出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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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魔界，去打那些还没打完的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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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不一定能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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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回来，就不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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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回来，也是英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