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3章挨个落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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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静一脸崇拜的看着姜文哲，在她的世界里自己的夫子想来是一语成谶、铁口直断的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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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很自然的问道：“夫子，您好像什么都算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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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文哲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算到了人心而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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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怕死，怕输，怕被抛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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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人心，也怕孤独，怕被忘记，怕死了之后没人记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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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玄域那些人，怕被我们清算，更怕被我们忘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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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忘记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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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姜文哲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道：“走吧，回家吃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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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静跟着站起来道：“今天吃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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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粥，小菜，馒头，还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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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姜文哲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红烧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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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静笑了着道：“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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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姜文哲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地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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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图上，北玄域、无垠海、祖神山脉，都被他画上了红色的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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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圈旁边，写着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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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玄域旁边写的是“分化”，无垠海旁边写的是“渗透”，祖神山脉旁边写的是“等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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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文哲看着那些字，看了很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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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拿起笔，在北玄域的红圈里加了一个字——“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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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收复的收，是收容的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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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容那些跑掉的人，收容那些犯错的人，收容那些想回来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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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不是只收好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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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是连坏人也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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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了，改了，就是家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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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无垠海的红圈里，加了一个字——“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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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商，通航，通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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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了，就不堵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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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堵了，就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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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了，就是自己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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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在祖神山脉的红圈里，加了一个字——“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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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们开门，等他们走出来，等他们叫我们一声“朋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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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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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年，够久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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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文哲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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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亮很圆，很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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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落在那张地图上，落在那三个红圈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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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圈里的字，在月光下闪闪发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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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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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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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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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川湖的夏天，是从蝉鸣开始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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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种很吵的蝉鸣，是零零星星的、像是有人在远处拉二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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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着拉着就断了弦，断了一会儿又接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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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边的柳树已经绿透了，绿得发黑，柳枝垂到水面上，被风一吹，蘸着湖水写几个字，写完又被风吹散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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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文哲、黄雪莹、霁雨霞、魏敏站在千川湖边，在他们的面前是一艘巨大的货运飞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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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的旗帜是新的，红底金字写着两个字——“商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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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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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晓容、梦阳真人从机关城中走来，她们身后还跟着楚玉珂和靳芷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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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接到消息，第一批民间商队已经准备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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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文哲点了点头:“嗯，师姐......你也要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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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晓容的皮肤相比起以前有些黑，虽然她是炼虚期修士、还修炼了六库仙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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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无垠海吹了数十年的海风，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影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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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但看她的架势是还要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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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晓容看着姜文哲柔和笑：“这次我和梦阳师妹、风颜都要去，毕竟是民间第一次与无垠海域通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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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文哲，文钊专门给商队配置了三十个护卫......都是斩魔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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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文哲在看到晒黑的石晓容时，真的的特别心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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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看石晓容眼底的光芒，发现自己的师姐是真的喜欢上了这件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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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姜文哲点头道：“我知道了，师姐......路上小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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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意谈不成没关系，人一定要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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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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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文哲笑着点点头：“去吧，早点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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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晓容和梦阳真人点了点头，转身上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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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缓缓飞离湖面，向无垠海的方向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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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飘起来了，风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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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文哲站在岸边，望着那艘越来越远的船，望了很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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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到船变成了一个点，久到点消失在天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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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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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雨霞忽然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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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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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容容这次去能谈成几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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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文哲略微沉思了一下道：“不知道，但不管谈成几家，都比之前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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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一家，就多一条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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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一条路，就多一份希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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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雨霞轻轻的点了点头道：“是啊，多一份希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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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文哲转过身，向机关城走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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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几步，又停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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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头望了一眼，望了一眼千川湖，那些柳树，那些石凳，那片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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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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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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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我要去祖神山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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