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5章 规矩(1 / 2)

姜文哲看了以后没有说话,只是把那张纸收好、放在最上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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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我们的教材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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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材编好了,但没人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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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能打仗,能种地,能修路,但不会教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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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从灵渊秘境里出来的年轻人,会飞,会打,会杀,但不会教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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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宗门的修士,会教但不愿意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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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觉得,教书是下等人的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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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收弟子,是为了传承宗门,不是为了教化万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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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钊坐在事务院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那本教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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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材很薄只有十几页,但每一页都是姜文哲和她们的心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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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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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霸站在他面前,脸色很难看:“没人愿意来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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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钊没有说话,翻开教材看了一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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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琥玉婵写的:“学枪,从耍开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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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我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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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霸愣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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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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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来教......教那些不懂枪,不懂剑,不懂炼丹,不懂音律的人怎么教人修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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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这要怎么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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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钊走到窗前,推开窗道:“教的人不一定得是修仙者,他们只需要懂一件事就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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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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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我就教这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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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千川湖的方向,太远了,看不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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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钊转过头看向张霸:“张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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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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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文哲,学堂的第一个先生......我来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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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钊教书的第一天,来了三百个学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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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三百个孩子,是三百个从各大战区退下来的老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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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坐在学堂里,像三百尊石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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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脸上有伤疤,身上有旧伤,眼睛里还有没流完的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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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钊站在讲台上,面前没有教材,没有粉笔,什么都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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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么站着,像一柄插进石缝里的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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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们讲规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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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钊的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不高不低,不冷不热,但语气中的那股劲儿不一样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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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是刀,现在是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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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是砍人的,尺是量地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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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规矩?规矩是——你种地,要交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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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仗,要拼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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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活着,要守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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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死了,要有人记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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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钊说到这里时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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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是打过仗的人,知道战场上没有规矩会怎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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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乱、乱了,就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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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了,就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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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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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钊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字——“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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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很大,很重,重得像一座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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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就是最大的规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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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不容情,法不阿贵,法不偏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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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法面前,仙凡平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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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法面前,人人平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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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有人低下了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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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流了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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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钊没有看他们,只是继续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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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字“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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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字——“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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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个字——“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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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责对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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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钊放下粉笔,转过身都:“你有多少权,就要担多少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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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了仗有功,有功就有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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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赏,不是特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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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是荣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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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誉,不是用来换钱的,不是用来换地的,不是用来换命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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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钊的声音忽然重了几分:“荣誉,是让你记住——你曾经是英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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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英雄,不是一辈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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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是那一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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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过去了,你就是普通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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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人,就要守普通的规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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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有人哭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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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嚎啕大哭,是眼泪从眼眶里溢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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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脸颊流下去,滴在桌上,滴在手上,滴在那本薄薄的教材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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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钊站在讲台上,看着那些哭泣的老兵没有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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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站着,像一堵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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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人不需要一扇窗,只需要一堵墙,一堵能靠一靠的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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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钊教书的事,传遍了整个人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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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一个接一个地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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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拄着拐杖,有的坐着轮椅,有的被人抬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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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坐在学堂里,像一群被风吹歪了的老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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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歧也来了,他骑着那头老牛,慢悠悠地走到学堂门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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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牛还是那么瘦,肋骨一根一根的,像搓衣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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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歧也还是那么瘦,坐在牛背上,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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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了牛,一步一步地走进学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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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落在在地上,噔、噔、噔的像在敲一面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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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钊站在讲台上,看着他、他也看着文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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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对视了很久,久到学堂里的老兵们都屏住了呼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