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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人顿时作鸟兽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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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是真有鬼在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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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皇收回视线，揉了揉眉心，似是有些疲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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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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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黑衣侍卫无声出现，跪伏于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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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不见客。”妖皇淡淡道，“谁来都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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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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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领命退下，殿门合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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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重归寂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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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皇转向身侧那白衣胜雪的身影，方才的威压与烦躁尽数敛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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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被你吓跑了。”他淡淡开口，“且不说他们，便是本皇，初闻玉染禀报说清都欲与朝圣城共建传送法阵时，亦是惊愕不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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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箴言不置一词，更未看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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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皇似是早已习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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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地互通，说到底，得益的还是本皇的朝圣城。”他想起方才那些人的来意，又道，“数十万年，你不曾与本族有来往，如今突然要建这传送阵...是为了狐族那个前不久才飞升的小崽子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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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笃定，显然早已心中有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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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皇稳坐妖界之主，消息自然比旁人更为灵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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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升仙台的异象、镇元石被穆箴言截下交给林忱、瑶川与清都共建传送法阵，乃至先前从下界传来的种种传闻，他都了如指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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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林忱要入万灵圣院修行，穆箴言便在这个节骨眼上踏入朝圣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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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想都知道是为了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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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皇惊的，不过是穆箴言的态度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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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箴言依旧不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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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皇轻叹一声，换了个称呼：“玄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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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穆箴言未成神前的道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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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三界皆称清都上神，知道这个道号的，不过数十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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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你袖手旁观，是龙族对不住你。”他语气里带着感慨，“你如今肯踏入朝圣城，本皇很欣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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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他心里清楚，穆箴言的来意与他们龙族无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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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箴言扫了他一眼，终于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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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尊对妖皇、龙族，不曾有过任何意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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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句，妖皇便读懂了他所想表达的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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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没有意见，是不在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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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些东西，从来就不在他的眼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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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也好，朝圣城也罢，甚至是三界，对他而言，和路边的石头没有任何区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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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死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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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皇沉默片刻，道：“混沌道胎现世，三界格局将变。你既在意那崽子，只要他在朝圣城一日，本皇便替你护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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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穆箴言道，“本尊自会护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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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平淡，妖皇却听出了深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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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道体与混沌道胎，本质上是容器与源头的区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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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体是一种体质，可容纳万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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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胎却是道的胚胎，孕育着尚未成型的、完全属于自己的本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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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有者不需要去容纳或学习别人的法则，因为他自己就是法则的起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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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直白的解释莫过于，赌坊突然来了一个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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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没有人知他有多少筹码，不知他想玩什么牌，甚至不知他会不会直接掀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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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有人想拉他入伙，有人想把他赶出去，有人想趁他还没站稳就把他摁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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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忱的混沌道胎一出，便已站在风口浪尖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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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作为三界至高神的穆箴言，若他开口说要护这么一个人，还真没人敢说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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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明面上，无人敢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