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箴言说“有”，却没了下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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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那样看着林忱，目光淡淡的，像在看，又像在想别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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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忱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疑惑地唤了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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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箴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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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箴言抬手，指腹轻轻擦过他的眉心，指尖挑开那枚泛着碎光的银色吊坠，露出底下那枚青莲烙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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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心传来微凉的触感，林忱没有躲，只抬眸看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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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身高差还在，分明是仰视的姿态，这一次却格外不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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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箴言既然不开口，那便由我来问好了。”林忱道，“箴言可是一醒来，便来找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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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穆箴言点头，“你身上有我的本源，三界之内，我皆可瞬息而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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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忱眼睛微微睁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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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仔细想想，似乎也没那么夸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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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是上神，所走之道又是主宰，早已跳出三界常规法则，不受距离、界壁、禁制所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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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对他而言已经没有意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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夸张，却又在情理之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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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忱又一次真正感受到师尊的强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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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的，他突然就想到了那个做局的幕后之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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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容染上几分狡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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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眼微微上挑，那双墨色瞳孔里盛着的光也跟着变了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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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退开半步，率先往殿内走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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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走边看，边看边说：“我这次飞升，动静似乎不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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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比从外面看着还要空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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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软乎乎的云絮已经被大白它们霸占，剩下的是大片大片的留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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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忱目光扫过殿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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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身同样是白玉所砌，隐隐有纹路流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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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纹路极淡，淡到像是天然形成的石理，可细看之下，走势却透着某种刻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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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继续往前走，什么也没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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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穆箴言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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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忱在殿中停下脚步，转身看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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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箴言的宫殿，很安静。”他顿了一下，“是不是不常来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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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大典过后，我便不曾来过此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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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忱略一思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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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是三界最年轻、用时最短的上神。若封神之后便再未踏足，这行宫岂不是荒废了数十万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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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如此冷清，连一丝人迹都寻不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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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作旁人，主人不来，总会有侍从洒扫看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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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师尊不一样，他从不需要这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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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需一道禁制、一座阵法，便足以隔绝所有窥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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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忱忽然想起外面那些软绵绵的白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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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它们玩得正欢的东西，能听懂指令，怎么看都不像死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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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箴言，”他望向殿外，大白它们叽叽喳喳的声音远远传来，“大白它们玩的云絮...不会是活的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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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箴言看他一眼，没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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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忱已经懂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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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活物，也有意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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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箴言缓缓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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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神之后，我将神域定在妖界最偏僻的清都大陆。这座行宫是我亲手所炼，这些云絮，也是由清都清气孕育而成的灵体，天生认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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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上有我神域印记，又是你养的灵宠，自然会听它们号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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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忱若有所思：“成神之后，可是只能回到本界定下神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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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如此。”穆箴言道，“神也有自己的责任，定下神域，便可福泽一方，庇佑信徒，因而大多会回到降生之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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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忱听着这话，心里却想起方才师尊提到清都时，说的是“妖界最偏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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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看来，师尊与妖族的关系，似乎并不怎么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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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前所知，执掌妖界的妖皇是龙族上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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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不是也意味着，师尊与龙族的关系，同样算不上亲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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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忱抬眸，盯着穆箴言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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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金色的眼眸像会发光，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目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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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知师尊同是妖族出身，却从未问过他究竟是什么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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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心里隐约有了答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