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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寒客的身影彻底淡去，“当自问：尔等之道，可够厚重？尔等之心，可够坚韧？尔等，又曾闯过独属自身的天堑、渡过人伦道心之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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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散尽，巨门依旧伫立，虚空之城亦无半点变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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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众人，却个个面色变幻，如痴如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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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如大道纶音，重重砸在他们各自的道心之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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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忱仍站在北面一隅，距他不远，长垣微微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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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没错过，清寒客在隐去身形前，那状似无意扫过自己的一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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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人出现，所言所行，无不暗藏机锋，蕴含着大道至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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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方才那番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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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是在回答众人，但不知为何，他心底却隐隐生出一种那是特意说给自己听的错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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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最后那三问，问问珠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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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头，是个好人啊！”大白感慨道，“三言两语直指道心，这种点拨可不是谁都能说出来的。依本统看，他生前绝对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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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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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忱又瞥了眼低眉的长垣，又在心中默念这三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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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道，问的是根基与积累，是所择道路的深度与潜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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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心，问的是意志与心性，是面对磨砺与绝望时的不可摧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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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行，问的是行动与突破，是能否打破自身桎梏、超越环境局限的决断与勇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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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问层层递进，由内而外，由静至动，几乎概括了一名修士能否攀至巅峰的关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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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之道，源于混沌，孕化万法，厚重磅礴自是毋庸置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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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未经历轮回，却见过轮回，旁观数十载沧桑，坚毅也不必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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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独闯天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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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世的修行路途，走得安逸不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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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曾言，他所执之道，暗藏枯木逢春、万物复苏的生生之机，亦具包罗万象、造化乾坤的无尽可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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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所立，不止是凌驾于诸天之上的师尊，还有宋熠、炎日......这些性情迥异却皆非池中物的至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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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闯天堑与越过天堑，其本质又有何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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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非形式不同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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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闯，从没说过必定形单影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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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在无论身处何种境遇，皆能以己身之道为核心，或引路，或破局，或包容，或重塑，坚定不移地朝大道前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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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路行来，何尝不是于无声处听惊雷，于平缓中见奇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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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困境中辟生路，于未知中定规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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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如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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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世，亦如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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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念通透的刹那，丹田混沌海自然流转，林忱周身气息在无声中蜕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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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然间，一阵璀璨青光自他体内迸发，直冲天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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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脚下盛开，一朵巨大而完美的青色莲台，由虚化实，缓缓绽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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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突如其来的异象，终于将一旁沉思的长垣惊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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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青芒并不刺目，清湛温润，似是能润泽万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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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触及那徐徐盛开的青色巨莲，瞳孔骤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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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之中生青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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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仿佛窥见了一方世界自混沌中开辟、万物自虚无中孕育的浩瀚图景的缩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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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一番话，有人如闻天书，有人略有所感，而眼前之人，能从中照见己身，引动大道共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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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差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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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天赋，金榜若不将林忱列为第一，他都要砸了金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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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前提是他现在有这个能力的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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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林忱，立于青莲之上，被纯净道韵托举，像画中走出的谪仙，风姿绝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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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眼，眸光清湛平和，方才顿悟的万千玄机尽数敛于眼底，侧头对长垣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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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行一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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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垣漾开笑容，颔首应道：“随后就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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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在林忱脚下青莲绽放时，那道巨门便再次打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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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的众人，在亲眼见证自己和真正天之骄子的天堑鸿沟后，觊觎机缘的躁动早已烟消云散，全都没了上前一试的心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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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静静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青色身影没入巨门深处，直至彻底消失在视野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