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川的心思几乎写在脸上，林忱想装作不明白都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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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算是看出来了，在这位五舅舅眼里，自己俨然还是个处处需要照看的小崽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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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实际上，他修为已经化神后期，距离渡劫不过一步之遥，怎么看都不该是需要长辈时时看顾的年纪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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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偷偷瞥了眼师尊，恰好穆箴言将新沏的茶推至他面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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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忱动作比脑子快，回过神时，已然十分自然地伸手接过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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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时川那张写满复杂情绪的脸，林忱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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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九尾一族的性格是不是都这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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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的话，他们要是知道自己这个“小崽子”早就跟师尊结了契，会是什么反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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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他和师尊的关系，早已公之于众，时川只要在下界多待些时日，必能知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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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他与师尊之间的相处，但凡是明眼人一看就能瞧出端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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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当初的二叔御泽，便是几个照面，就察觉到他们关系非比寻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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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腹轻抚过杯壁那两片小圆叶，林忱垂眸浅啜一口，抬眼望向时川，故作不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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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舅舅是不喜欢喝茶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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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说...五舅舅不喜欢我炼制的茶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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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似乎在这一瞬凝滞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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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箴言瞥见时川陡然僵住的神色，眸光微动，姿态优雅地品着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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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忱的回护之心太明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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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高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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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川倒是没瞧出两人之间的半点不对劲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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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睛一瞪，声音都高了几分，是因为惊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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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侄子竟然还会炼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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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还被嫌弃“配不上身份”的茶具，此刻在他眼中变得无比顺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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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高兴地捧起茶杯，这看看那看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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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歪扭扭的线条都这么可爱，哪里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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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说这纹路怎么如此别致，”他扬起大大的笑容，“不愧是我们家的崽子，连炼器的天赋都一脉相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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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忱看着他这判若两人的反应，一时间竟听不出，这是在夸还是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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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瞧着对方那喜形于色的表情，似乎，是真诚的夸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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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忱对自己炼器的本事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看来，时川也跟祁星他们一样，对自己滤镜厚的可以糊墙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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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越来越期待，时川看出自己和师尊关系的事后，会是什么反应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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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箴言知道林忱内心的想法，垂眸掩去眼底流转的微光，为他续上灵茶，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唇边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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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川的目光在穆箴言为林忱斟茶的动作上停留片刻，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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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自家小侄子聊家常，这人凑什么热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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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对方是小侄子的师尊，可这是不是也太熟络了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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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压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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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界，谁人不知清都神域那位是诸天万界当之无愧的第一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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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寻常修士只敢以其神域名讳相称，尊一声“清都上神”，至于他真正的尊号，就连他们族中也就只有狐王和几个长老知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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