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一个英雄的诞生(1 / 2)

第311章 一个英雄的诞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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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型月宇宙】是一部关於神灵、英雄与凡人的不朽篇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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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们就要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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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风起於微萍,命运的迴响,常常源於某个被忽视的瞬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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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个英雄的诞生,往往就从某个微不足道的起始开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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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比如,对於间桐樱而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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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於这个宇宙中名为间桐樱的少女而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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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如同深渊般的夜色里,这个薄倖的少女,其命运的轨跡,已经无声无息地开始偏离既定的终点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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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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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座阴鬱而压抑的、传统日式与西洋混合风格的间桐家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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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促凌乱的脚步声,自虫仓深处的石阶上传来,一直传到间桐脏砚最常出现的魔术工坊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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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工坊的大门,雁夜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眼神空洞的孩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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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怀愧疚地冲向那个瘦弱的身影,將樱紧紧搂进怀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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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桐脏砚的身体半藏在墙壁上的灯烛照不到的阴影里,那乾瘪的、枯木般的脸上就浮现出一抹不屑的讥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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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真是愚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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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因为这种所谓的拯救欲,这种荒唐的愧疚感,来阻断间桐家的“传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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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考虑到他刚刚和雁夜的约定,这个老人没有多说些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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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夜,按照刚刚签订的【自我制约证文】,这段时间她是你的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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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你也应该清楚,如果你最后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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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夜毫无理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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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忘记了长谷川月亮叮嘱他的,关於樱的感官被切断的事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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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他已经彻底地、悲哀地沉浸在了另一个自己的世界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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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人就越发用力的搂紧樱,直到听到她发出有些喘不过气的咳嗽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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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樱……我、我只是太激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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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夜有些慌张地鬆开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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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半跪下来,小心翼翼地扶起少女冰凉的手,轻轻捧到自己胸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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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仿佛是在害怕打碎某种幻想异常轻微,甚至到了卑微的程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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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从今天起,你就再也不用学习那种噁心的魔术了,好不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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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住面庞的紫色髮丝,因为少女微微抬头而披垂到两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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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无神的紫色瞳孔与那双盛满激动和欣喜的目光对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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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谷川月亮设置的“自动回应模式”,让樱恰当地表现出一丝惊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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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夜叔叔……你的身体全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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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少女的身体却因为雁夜刚刚的话,轻轻地颤抖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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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早已习惯疼痛与冷漠的孩子来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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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温柔,和当初父亲和母亲拋弃自己时几乎完全一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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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桐樱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恐惧和不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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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连爷爷也不要我了吗是樱……做得不够好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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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语如利刃般刺入雁夜的心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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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间桐脏砚的脸上,则浮现出一种无法掩饰的嘲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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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希望和救赎视作笑话,已经是这个老鬼现在不能改变的本色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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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便讥讽这个一点也不魔术师的儿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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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你也看到了吧,雁夜,这个孩子,似乎不是很想离开我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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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间桐脏砚的笑容只维持了不到半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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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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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熟悉的不详魔力,带著可怕的狂气在雁夜的手臂上匯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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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臂之上,黑色鎧甲的一角,带著血色的狰狞臂甲从扭曲的时间光影中成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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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来自地狱和噩梦的兵装,就带著来自每一段歷史的怒意挥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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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被间桐脏砚特地选好的交易地点,他精心准备的魔术工坊——布置在每一处墙壁上的术式,就隨著它们的根基本身化作齏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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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夜仅仅只是握住大气舞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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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来自每一个自己的庞大魔力,却仿佛是在將整个世界上下挥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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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简单的魔力放出,如火山喷涌般席捲而出的可怕衝击就带著空气的哀鸣扫向四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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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桐脏砚的瞳孔骤然一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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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尚未来得及起身,便被一记重击如炮弹般摜飞,然后便是三四声撞破墙壁的沉闷声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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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聒噪的虫子暂时消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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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按照福尔摩斯的说法,因为他的力量现在很“微弱”的原因,杀死【间桐脏砚】有可能会导致不必要的危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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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自我制约证文】里,规定了自己不能杀死脏砚,雁夜也早就行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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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种以【魔术刻印】为媒介,诅咒性质的束缚甚至能继承到魔术师的下一代,甚至是他的灵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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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於间桐雁夜来说,只要自己戴上面具,挑一个没签【证文】的自己就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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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间桐雁夜绝非恩將仇报之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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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就让这只虫子苟活一段时间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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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那空中瀰漫的灰尘中,雁夜就栽倒在地,他吃力地伸手向自己的手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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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模糊术式已启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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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体和精神上的痛苦被隔绝开来,灵魂上的痛苦也隨著“自己”的重新完整而逐渐消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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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以后每次使用都要这样疼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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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夜的肢体在地板上蜷缩著抽动,但他就命令自己的左手不放开抓住樱的衣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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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那块手錶的建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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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对目標记忆、灵魂解离程度再次进行分析测算,不建议使用时间线面具超过三分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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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长时间使用或短时间多次使用面具,会有时间线反向覆盖、存在崩溃/解离、灵子结构消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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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tdd!</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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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夜的关心点全然不在这些风险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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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挣扎著让自己爬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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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像是守护最后光芒的骑士一般,从怀中取出一块样式奇特的手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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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带著银黑色液晶錶盘,闪烁著某种淡蓝色符文迴路的手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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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枚制式tdd。</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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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夜为樱扣上錶带,看著那象徵著tdd开始工作的,亮起的屏幕,他有些释然地任由自己倒在一旁的碎石堆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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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记忆……樱已经不需要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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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人就带著温柔和解脱的笑意,在那个孤零零地站著的孩子身旁昏睡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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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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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那一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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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隔绝了感官的,静謐而甜美的黑暗里,在那柔软而沉静的寂静中,她听见了雁夜的低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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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记忆……不需要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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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世界又开始泛起让人痛苦的色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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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六岁的孩子,如同从一场模糊的噩梦中清醒一般,缓缓睁开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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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桐樱开始回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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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还记——什么都记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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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自己在母亲的沉默中,被亲手送到一个陌生的老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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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那令人作呕的虫鸣,记得自己再次见到雁夜叔叔,记得他对自己的承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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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被送到间桐家的始末,自己的被拋弃与被拯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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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记得自己受到了可怕的待遇和折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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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只是这些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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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的深处,如同被浓墨模糊成了朦朧的一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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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疼痛、那些撕裂的感觉,已然变得模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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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桐樱转过头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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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倒下的男人,身体仍痛苦地抽动著,但他的脸上,却浮现出解脱般的平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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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雁夜叔叔救了我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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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声说著,声音中带著疑惑,却又带著某种篤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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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雁夜叔叔为何这样拼命的想要拯救我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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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六岁的孩子能觉察到那抹痛苦下的欣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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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模糊的记忆让她觉得,说不定与那种痛苦相比,死亡也许更加的轻鬆和愉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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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夜所表现出来的,那种可怕的痛苦,让樱下意识地想要远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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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又停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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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为何,雁夜叔叔却在笑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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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实在是喜悦、实在是庆幸、实在是幸福的笑容,就在那掛著泪珠的面庞上显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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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雁夜拯救得不是樱,而是自己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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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莫名的悸动,如潮水般涌上心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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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被那一抹笑吸引著,颤抖著,迈出了脚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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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像这个人的话,再怎样的痛苦,也会觉得幸福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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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大概就是这样的想法縈绕在樱的心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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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也许称得上勇气的东西,在间桐樱的心中升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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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就试著拖动雁夜,试著將他转移到一块还算平整的砖石板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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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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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噥……咕噠咕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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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道熟悉而噁心的蠕动声突然响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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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虫子回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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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坍塌建筑的阴影中走出,只是瞥了一眼倒在地上、浑身痉挛著的雁夜,嘴角立刻扬起讥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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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那种程度的魔力放出怎么可能没有代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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脏砚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破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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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没有违反【自我制约证文】,那么他依然可以將这盘棋掰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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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契约中只写明了他与雁夜之间不得互相出手,且不得直接以任何形式伤害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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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是命令她去动手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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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嘖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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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自己將要命令樱做些什么,脏砚甚至內心就感到一阵愉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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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让雁夜亲手救下的人来將他送命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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脏砚伸出手,那些蠕动的虫子从他皮肤下蜂拥而出,如黑色的潮水沿著地板爬行,在空中飞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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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將年幼的樱围困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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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愈发恶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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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啊——”间桐脏砚的语气里带著令人作呕的温柔与期待,“你去把雁夜那条有令咒的手……砍下来,拿给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