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与虎谋皮</p>
</p>
「有人晕倒了！这里需要医生！」</p>
</p>
「可能是低血糖犯了，快拿几颗硬糖过来！」</p>
</p>
视线异常地模糊，声音也是一样。</p>
</p>
很是吃力地试著抬起头，Saber只觉得周遭的环境在一瞬间变得陌生又可怕。</p>
</p>
似乎自己————像一个展品一样，被困在某个地方。</p>
</p>
周围是凝固的光芒一样的事物，阻隔著那些不合理的变动。</p>
</p>
「呼—</p>
</p>
—」</p>
</p>
而在觉察到这一点后，呼吸立刻变得沉重起来。</p>
</p>
不知为何，她忽然记得这里是什么地方了。</p>
</p>
一【岚之锚】。</p>
</p>
那是用于固定【星球】的表侧，为永恒的矛盾提供舞台的居所。</p>
</p>
自己曾挥舞著这样的事物作战吗？</p>
</p>
意识深处，【阿尔托莉雅】少有地回忆起一些零碎的画面。</p>
</p>
那是被【远离尘世的理想乡】所封存、保护的记忆。</p>
</p>
此刻，其中的一部分，因为那道贯穿宇宙的金光而微微松动。</p>
</p>
首先涌现的是一道被「固定」的景象。</p>
</p>
并不是一种比喻。</p>
</p>
那是应当由破碎时空组成的风暴围绕构成的景象，代表了「锚定」本身的概念。</p>
</p>
但此刻，这道灰白色的龙卷正在缓缓上移。</p>
</p>
因为一种无可匹敌的伟力正在撼动它。</p>
</p>
立于这岚之锚的顶端。</p>
</p>
【阿尔托莉雅】握住这道光柱的投影，以此为基点，用镜子内的影像干涉到外面。</p>
</p>
灵子和魔力的波动用火山喷发来形容也不为过。</p>
</p>
仅仅由轰鸣声引起的气浪就推开了围绕著岛屿的海洋，倒退出几公里的海床。</p>
</p>
但那堵被挤压而出的、上千米的海啸，在圣枪伦戈米尼亚德面前不算什么。</p>
</p>
方圆数百公里、数千公里甚至更多的地界，作为锁链的地脉与灵脉到了崩解的边缘。</p>
</p>
被龙卷带起的土地。</p>
</p>
不，更像是岛屿的地基正在被拔起。</p>
</p>
不列颠岛在发出哀戚的悲鸣，欧亚大陆的板块如今仿佛变成液体，漾出由柔软的岩石构成的圆环。</p>
</p>
而随著「拔锚」的动作。</p>
</p>
碎裂的地脉逸散出浓郁到好似液体般的魔力，顺著被改变的物理规则，被风暴之锚所带起的风压死死吸附在其上。</p>
</p>
然后，这些灵子立刻被概念性的「停滞」与「固定」，化作正变得越发庞大的龙卷的一部分。</p>
</p>
「地轴」——这部分地理学上的概念正在成为某种实质性的描述。</p>
</p>
来自地幔的岩浆，沿著被圣枪拔起时的晃动所造成的峡谷和悬崖，喷薄而出。</p>
</p>
仅仅是抽出圣枪的一个动作，这个世界便到了毁灭和破碎的边缘。</p>
</p>
但是【阿尔托莉雅】并没有在意这个宇宙的地球。」</p>
</p>
回避。」</p>
</p>
她平静地给出指令。</p>
</p>
声音清晰地穿透风暴，在圆桌骑士们的耳旁响起。</p>
</p>
于是，像在过去已经发生了无数遍一样一</p>
</p>
那些身经百战、傲视群伦的英灵。</p>
</p>
那些能够称为「强者」的骑士。</p>
</p>
他们如今出于无数次战斗积累的经验、出于对王命令绝对的服从，以及对那杆圣枪所蕴含威能的恐惧，开始逃避。</p>
</p>
那几乎到了能够叫做「仓皇逃窜」的地步在【阿尔托莉雅】开口的瞬间，站在最前面的【高文】便立刻化为一道光芒撤离。</p>
</p>
他几乎以最快速度远离圣枪枪尖所指的方向。</p>
</p>
光芒正在汇聚。</p>
</p>
不同于【世界的外侧】所象征的「无」。</p>
</p>
如今被圣枪揭起的是什么都不存在的「空」。</p>
</p>
而在「空」的边缘，能让宇宙大爆炸都显得渺小和黯淡的光束，此刻凝固成一点。</p>
</p>
这也许是【型月宇宙】中唯一的、能在【世界的表侧】打出的「多元平行宇宙」等级效果的攻击。</p>
</p>
其关键在于圣枪，那座固定世界表里之塔连接的【星球的里侧】，具有唯一性。</p>
</p>
因为【型月宇宙】里无数的多元平行世界，奇地共享一片内海。</p>
</p>
而如今【阿尔托莉雅】便将这份概念握在手中。</p>
</p>
以此为基础的【锚定】。</p>
</p>
其影响必然穿透单一世界的壁垒，触及多元，将是足以动摇复数世界根基的一击。</p>
</p>
当然—</p>
</p>
这也是最为直接、最为快速、最为粗犷的，能够瞬时动摇【历史惯性】和【核心】的做法。」</p>
</p>
—Saber！不要！」</p>
</p>
似乎听到了某个声音。</p>
</p>
某个带著焦急、试图劝阻的声音。</p>
</p>
但【阿尔托莉雅】无视了那个叫做【卫宫士郎】的人的劝说。</p>
</p>
握枪的手臂抬起。</p>
</p>
圣枪在【阿尔托莉雅】手中没有丝毫颤抖，仿佛只是一条延伸的手臂。</p>
</p>
手腕做出托举的动作。</p>
</p>
投掷。</p>
</p>
——</p>
</p>
圣绿色的瞳孔是如此的平淡，几乎没有任何波澜。</p>
</p>
【阿尔托莉雅】的目光平静地追随著枪尖的轨迹，就像一位尽职的工匠在检视自己完成了无数次的工序。</p>
</p>
是啊，这似乎————并不是「自己」第一次这样做了。</p>
</p>
Saber看到枪身所化的光柱无声无息地没入已被洞开的大地，奔袭向那个慌乱而绝望地试图躲避的相位。</p>
</p>
一【盖亚】。</p>
</p>
但这个抑止力做不到哪怕一点反击，甚至连防御也做不到。</p>
</p>
【星球】能做出的概念性的屏障，在那道光束面前好比一张薄纸。</p>
</p>
连「抵抗」的过程都几乎没有被观测到。</p>
</p>
【星之内海】上出现了一个异常规整的「孔」。</p>
</p>
视角似乎被拉到一个无限高远的地方。</p>
</p>
Saber看到一条像是树枝枝干的事物。</p>
</p>
一棵正在发光的树。</p>
</p>
——</p>
</p>
它枝条和叶片内的每一颗细胞，其最关键的内核，好像正在同时亮起。</p>
</p>
「自己」就要把所有一「嘶————」</p>
</p>
一阵突如其来的疼痛刺激著头颅，仿佛有一道灼热的光芒沿著那些亮起的事物灌注到自己的脑海里。</p>
</p>
Saber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被塞进了一个和「记忆」里不太一致的躯体。</p>
</p>
」Saber？Saber？」</p>
</p>
焦急的声音带来一种躺在柔和的织物里的幻觉。</p>
</p>
不，这不是幻觉。</p>
</p>
Saber勉强睁开眼睛，她感到自己枕著一个枕头。</p>
</p>
喉咙不知道为何沙哑得连话都说不出来。</p>
</p>
Saber微动嘴唇，只能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啊，是爱丽丝菲尔。」</p>
</p>
「我这是————怎么了？」</p>
</p>
看到Saber清醒过来，爱丽丝菲尔总算松了一口气。</p>
</p>
「呼——你真是吓了我一跳呢，Saber。」</p>
</p>
她拍拍胸脯，眼神里流出一种后怕的神情。</p>
</p>
「所以我刚刚那些————是幻觉吗？」</p>
</p>
Saber诧异地发现自己又能完好的发出声音了。</p>
</p>
和过去不知道为何有这样的效果一样，自己的身体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好转。</p>
</p>
她从床铺上坐起来，微微摇头示意自己已经没事了，然后转头望向爱丽丝菲尔：「爱丽，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吗？」</p>
</p>
「Saber，你走进大门的时候，突然昏过去了。」</p>
</p>
爱丽丝菲尔异常简单地给出回答。</p>
</p>
简单到令Saber觉得周围的气氛似乎变得有些奇怪。</p>
</p>
她顿了顿，终于明白这种奇异的感觉的由来。</p>
</p>
爱丽说话时的目光并没有看向自己，而是落在自己的头顶，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p>
</p>
Saber理了理自己有些散乱的头发，然后注意到爱丽的目光依旧没有移向自己。</p>
</p>
甚至像在躲避著什么。</p>
</p>
她的目光只是由微微上挪改为了向下，落到自己的脖颈的位置。</p>
</p>
Saber下意识地伸手触碰那里，指尖并没有传来触碰到伤口或者其他东西的感觉。</p>
</p>
于是她提出疑问：「爱丽，我的身上有什么东西吗？」</p>
</p>
Saber的额上当然没有什么东西，脖子或者全身的哪个部分都没有脏污。</p>
</p>
只是爱丽丝菲尔如今不得不避开与Saber对视。</p>
</p>
爱丽丝菲尔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真相。</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