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死伤已经过半,早已分不清谁是施暴者、谁是受害者,只看见满地血渍,满地砖石瓦砾,有些甚至被人撞成几段,众人死的死、伤的伤,有几个完好者,也已累得筋疲力竭,瘫坐在那里动弹不得。</p>
黑刹忍者再次降临,俯视说道:“如今人死了一半,原本的财物便等于凭空多了一倍。”招招手,叫左右弟子将前几日劫掠的财物一字摆开,对众人道:“你们看,这些财物我并没取用分毫,仍留给你们。还不上前来取?谁取了便是谁的,无须计较。”那些原本受了伤,或是没了力气的,看见许多财物摆在那里,还能够随心领取,怎么能不激动呢?便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身来,快步抢上前去,任意抢夺。在这期间,又战死无数,剩下少半人,分走了全部财物。</p>
尝过鲜血滋味的人,便成了狼,狼没了食物,便成了丧心病狂的饿狼。他们从“忍者大人”那里得到了灵感,从此再不想着如何谋生,而是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将别家财物为己所用。自己的村寨中抢光了,便向外村寨去抢。整个镇子抢空了,再向县里去抢。县里抢光了,再向临县去抢。用不了多久,整个云州便陷入一片自相残杀的硝烟之中,谁也不会想到,这硝烟的源头竟是两个黑刹忍者,更不会想到,这只是他们完成统治的一个手段而已。</p>
作为百姓心中的神明,洛川自然不可能不体察这些情况,然而,他并没有出面禁止,反而在面上略过一丝微笑,向左右弟子严令禁止道:“从此不可在我面前提说此事,更不可将这些事报到京州去,给惠泽师弟平添烦恼。这些子民乃是天生的贱种,不值得可怜。”众弟子安敢违逆,再不讨论这些事。</p>
然而,惠泽如何能不知晓呢?他将白无疆叫到身边,问道:“南疆诸州近来可还太平吗?”</p>
白无疆心头一震,自然知道他不是平白无故问起来的,犹豫了片刻,便老实交代道:“并不十分太平!”</p>
惠泽道:“说说看!”</p>
白无疆道:“倒也没什么大事。只是一些流民,四处劫掠百姓,搅得众生不得安宁。他们或是自相残杀,或是四处流窜,并不能形成气候,至少是对我们黑刹没什么威胁。”</p>
惠泽道:“如此说来,你是早就知晓此事?”</p>
白无疆不敢说谎,便点点头,老实道:“我一直关注,只是南疆乃是洛川行者的辖域,未敢轻进!”</p>
惠泽看了看白无疆,并未责备,顿了顿道:“这些流民并没什么要紧,只是要防备些,其中未必没有野心。急则生变、变则生危,不可不防!”</p>
白无疆乖乖领了命,便又返回白元宗门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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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刹的冲击,就像一阵狂风海啸,最先感知到的是插在岸边的旗帜,这道旗帜上烫印的是新党二字,它发出猎猎响声,试图警醒世人,须建起长堤高岸、坚防高垒才能抵挡住它的摧残。然而,世人正沉浸在一派刻意营造起来的祥和之中,不愿直面近在咫尺的苦难艰险。于是,这股狂风海啸如入无人之境,卷起漫天黄沙,直冲向一堵堵孱弱不堪的城墙。站在城墙上的,正是以白崇一为首的一众白元弟子。城墙被摧毁之后,他们便无处安身,一退再退,被逼上绝境。城墙倒了,白元退了,便将察燕大地完全暴露在狂风骤雨之中。风吹折了栋梁之材,卷走了亭台房舍,雨淹没了稼穑田亩,冲垮了道路桥梁。一时间,全国上下没有一片净土,没有一处世外桃源。着眼处尽是流离失所,踏脚地皆是白骨森森。如果将这些看成一种罪愆,那罪魁祸首一定是推波助澜的惠泽行者,若将它视作弱肉强食的自然定律,那这段苦难便是察燕历史上的必修课,只有浴火重生,才能洗脱身上的泥垢羁绊,以一身轻装,踏上新的征程。</p>
只是,此刻,站在风口浪尖上的察燕大地以及经受熊熊烈火煅烧的白元与黑刹,未来到底何去何从,又将锤炼成怎样的成色,都有待一一验证。当然,作为被捶打的对象,还是有些人、有一股力量,在承受外来压力的同时,奋起反击,完成了自我塑形,自我升华,从最初的泥沙到后来的中淘沥出黑色的铁砂,又将黑色铁砂淬炼成坚硬的铁块,再从坚硬的铁块,捶打成闪耀着寒光的斧头或是利剑。在这一连串的蜕变中,悄然间完成了此消彼长的更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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