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蒋翼飞上楼,推开了门。</p>
房间里没有可以坐的地上,夏至坐在自己床尾,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害怕,坐姿规规矩矩的,看着窗外发呆。</p>
今晚多亏了夏至,母亲看起来很喜欢她,怕把娇滴滴的她吓着了,竟然给他留了余地。</p>
要是平时,估计自己这会儿已经动不了了吧。</p>
“夏至,”</p>
蒋翼飞语气如常的开口,“走吧,我送你回去。”</p>
夏至立刻离开床,朝他跑过来。</p>
上下仔细看了他一眼,</p>
“蒋翼飞,你还好吗?”</p>
“哥哥好得很。”</p>
蒋翼飞转身下楼,“走吧,你不是急着要回家吗?”</p>
夏至忽然拉住了他的手,扯着他停下来。</p>
男人疑惑的回头,看到一张关切的脸。</p>
“蒋翼飞....我看看你的伤。”</p>
他一脸无所谓,“没什么要紧的,我都习惯了。”</p>
夏至没理他,咬了咬唇,忽然上前撩开他的t恤下摆。</p>
才撩开一点点,已经看到了一片血痕。</p>
夏至惊呼一声,松开衣摆。</p>
吓到了?蒋翼飞眼神一颤。</p>
这小娇娇本来就嫌弃他,这下,更不会搭理他了吧。</p>
男人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心里有点没劲儿。</p>
下一秒,刚才那只柔软的小手、再次握住了他的手,拉着他往床的方向走。</p>
*</p>
夏至垂着头,闷声闷气的开口,</p>
“我说你房间连个柜子都没有,怎么有这么大一只医药箱呢....原来....”</p>
蒋翼飞乖乖跟着走过去,弯腰凑下去看她,</p>
不正经的逗道,“小夏至,你眼睛都红了,心疼哥哥啊?”</p>
夏至瞪了他一眼,没有反驳,</p>
“把衣服脱了...”</p>
蒋翼飞在床边坐下,一把将身上的黑色t恤扯下来扔掉。</p>
“你不急着走了?”</p>
故作轻松的转头,愣住了。</p>
夏至看着他后背的伤,不知道的吓得还是心疼,咬着唇,一双漂亮的眼睛都红了。</p>
看着她眼眶里的泪花,蒋翼飞心里突然软了下去。</p>
开口安抚,“...看着吓人,但其实不怎么疼,他们是专业的,下手有分寸....”</p>
夏至点头,没有回应他这些话。</p>
把医药箱搬到床上打开,跪坐在蒋翼飞身侧,</p>
一边掉眼泪,一边问,</p>
“这些东西要怎么用,我不会弄...”</p>
蒋翼飞却咧嘴笑了,</p>
“哥哥教你啊...”</p>
*</p>
蒋翼飞往常挨打,直接扒光衣服,将一大罐双氧水从后背淋下去,然后再淋两遍碘伏,然后往床上一趴。</p>
反正第二天家里的医生会来处理,只要保证不会发炎就行。</p>
至于疼不疼的,他不在乎。</p>
此刻,夏至在男人的指导下,帮他后背交错的鞭伤清理消毒。</p>
她跪坐在男人身边,两人挨得特别近。</p>
夏至一只手撑在蒋翼飞结实的手臂上,小心翼翼的将药水淋下去。</p>
感觉到手下的肌肉瞬间绷紧,夏至知道蒋翼飞疼,只是忍着而已。</p>
她轻轻凑近,在伤口处吹了吹。</p>
因为胆子小,看到这么狰狞的伤处,眼泪就没停过。</p>
一边是吹气带来的凉意,一边是泪水滴在肩膀上的烫感。</p>
唔...</p>
蒋翼飞闭眼,肌肉绷得更紧了。</p>
“要撒什么药粉吗?”</p>
夏至紧张的问。</p>
“...不用,”</p>
蒋翼飞脸色有些苍白,撤去了邪气的笑,整个人都乖顺了几分,</p>
“用纱布缠一圈就行了。”</p>
夏至点头,拿起箱子里那捆巨大的医用纱布。</p>
再凑近了些,几乎快坐在男人的怀里。</p>
眼神专注、动作生涩而小心,帮他将伤口缠起来。</p>
*</p>
娇小的女人,环不住男人的后背。</p>
每一次将纱布从身后绕过时,都只能贴近,双手从他的手臂下方穿过去,再吃力的接住。</p>
就像一次一次的拥抱他。</p>
蒋翼飞一声不吭,眼睛一直专注在夏至的脸上。</p>
她的眼睛好漂亮,从上往下的角度看,像镶嵌在精雕细琢的花瓣中、两颗圆润净透的玻璃猫眼。</p>
灯光穿过清澈的玻璃,里面毫无杂质,眼泪晶莹闪烁,晃到他的心里。</p>
要是之前,夏至靠的这么近,蒋翼飞一定会毫无犹豫的、亲上去。</p>
但现在,他没敢动。</p>
蒋小爷的字典里,多了两个字,</p>
克制。</p>
夏至察觉到他的视线,对他弯了弯眼睛,手下的动作更轻了。</p>
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