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四点二十分。</p>

张政来电。</p>

曾梨被吵醒。</p>

皱眉。</p>

其实人体很多小问题，是可以在深度睡眠中治愈的，所有时间里，睡眠时间，是曾梨最不希望被打扰的时间。</p>

接通电话，没出声。</p>

“曾书记，抱歉，打扰您休息了。”</p>

“有件事，比较着急。”</p>

“第一会堂的政法会长，牛成，死了。”</p>

“报案人是清洁员，昨晚十一点半这样，在东城大门的垃圾桶发现牛成的整颗头颅，根据法医检查，说是锯子锯开的，身体其他部位目前还没找到。”</p>

“查遍了监控，锁定一个抛尸人，监控下一身黑衣，什么都看不清。”</p>

“顺着其他监控找过去，这人最终在龙洞街道失去踪影。”</p>

“上面要我今天给答案，我实在没办法。”</p>

听完大脑还没来得及分析这件事，直觉告诉曾梨，是牛响搞出来的事，让自己被其他事拖住脚步。</p>

“先挂了，我晚点再回复你。”</p>

拨通高中锋的电话。</p>

高中锋迷迷糊糊看手机，一看是领导，直接吓醒。</p>

领导第一次在这个时间点，给自己打电话。</p>

“领导。”</p>

曾梨语气快速的交代事情：“安排我跟梁子辉见一面，现在。”</p>

高中锋套了件衣服离开工地，直奔梁子辉入住的酒店。</p>

听领导的语气，是不需要太顾及其他因素，能见面比什么都重要。</p>

要不直接出示身份带走？</p>

好像不行。</p>

还是不能惊动那些保镖，不确定有多少是牛响的人，就算自己带梁子辉离开了酒店，也没有办法一路防着八个人。</p>

摸清楚梁子辉房间的位置。</p>

高中锋徒手爬上去。</p>

隔着玻璃看到了梁子辉。</p>

梁子辉没发现高中锋，一直在房间里走来走去。</p>

看得出来一夜没睡。</p>

轻轻敲打玻璃提醒他看过来，可焦虑不安的梁子辉压根听不见。</p>

梁子辉不知道想起什么，突然翻口袋找手机，没找到，想去床上看看，回头看到高中锋吓一跳。</p>

捂住嘴巴，防止自己惊吓出声。</p>

高中锋给他比手势，让他打开窗户。</p>

见到人影会动，梁子辉兴奋开窗。</p>

高中锋爬进去：“我领导要见你，跟我走，别带保镖。”</p>

梁子辉没有犹豫，一直点头。</p>

这人反应过来也知道保镖出了问题？不然怎么这么听话？</p>

那么他刚拿手机，是想打电话给领导？</p>

高中锋轻轻开门，带他离开。</p>

没走电梯，走楼梯。</p>

下了楼，高中锋把他塞进车里，闯了几个红灯，六点四十把人送到别墅。</p>

保镖发现梁子辉不见后要求查看监控，酒店让报警，让警察来查。</p>

最后查监控发现梁子辉是自己跟着别人离开的。</p>

脸上带笑，眼神兴奋，嫌走路慢，跟不上，他自己还小跑了一段，追着高中锋跑。</p>

保镖再说什么，警察都不介入。</p>

曾梨跟高中锋先在书房谈了一会话才见的梁子辉。</p>

一见面梁子辉直接跪下。</p>

高中锋轻微摇头。</p>

曾梨却点头。</p>

俩人印象中的梁子辉，对得上，又对不上。</p>

沉默了许久。</p>

高中锋也想不明白。</p>

一个混黑道的，怎么会因为怕死，给出这样的身体反应？</p>

跟自己在d市见到的…判若两人。</p>

曾梨也很确定，眼前这个就是去办公室找自己的那个。</p>

“你把人带走，会不会太顺利了？”</p>

高中锋细想后才回答：“如果是我，我会直接守在门口，何况他有八个保镖，分开休息，每次每批两个人守门，才正常合理。”</p>

梁子辉听着俩人当着自己的面讨论这些事，抖得更厉害。</p>

“是啊，很矛盾，他那么有钱，那么多仇家，保镖绝对是专业的，特殊训练过的，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呢？”</p>

接下来的话曾梨没说出口。</p>

这感觉…就好像，预判了自己的反应，提前一步做局。</p>

让自己以为，自己看到的，就是这样的。</p>

因为不得不承认，聪明人几乎都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过得太顺利的时候，就会对自己的判定，盲目自信，认为自己认为的才是对的。</p>

如果是这样，牛响真的是一个非常难缠的对手。</p>

梁子辉还跪在地上。</p>

高中锋把人拉起来。</p>

问d市见面的细节。</p>

回答得上来对话，但是不记得自己拿了饮料喝。</p>

正常人，不是记忆力特别好的人，不可能一字不漏背下来对白。</p>

反而忘了自己的肢体动作。</p>

梁子辉或许记忆力不差，但是没有好到现在这个梁子辉表现出来的这样。</p>

像特意背诵过的。</p>

曾梨从中间问，就需要思考很久才能回答得上来。</p>

跟个替身似的，破绽百出。</p>

等会，替身？</p>

是啊，有些人会准备自己的替身，以防万一用来脱身。</p>

曾梨看着这人：“你是梁子辉的替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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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锋明显能感觉到这人抖动了一下。</p>

这下都有答案了。</p>

曾梨让高中锋把人打晕送回酒店。</p>

死在哪里都可以，不能死在自己书房。</p>

曾梨今天没出去办公。</p>

一整天都在别墅。</p>

也不让易仙出门。</p>

易仙听话在家学习。</p>

顺便把牛响的事情汇报了。</p>

“领导，牛响毕业前在p省待了一个月。”</p>

又是p省，还记得上回自己让季琛出任务，他们不批，最后还是找老池办下来的。</p>

不是跟李洪他们组织有关？</p>

牛响怎么会跟p省扯上关系？</p>

易仙见曾梨不问话，继续汇报：“牛响谈过一个女朋友，后面失踪了，再也找不到，到现在牛响还在找。”</p>

“我个人怀疑，他要找的人，在当初李洪想要带走的七万女性里头。”</p>

“我有那个女孩的资料，放在办公室。”</p>

“叫舒沁，失踪的时候22岁，首都人士，家里现在只剩下一个兄长，叫舒读，他自己开公司，做进口水果生意。”</p>

曾梨想把所有目前的有效信息连在一起，连不上。</p>

张政再次来电打破曾梨的思绪。</p>

“曾书记，怎么说？有什么头绪没有？”</p>

看得出来张政压力很大。</p>

“这件事你先拖着，我会跟领导说。”</p>

一听事情就不简单。</p>

“好，那不打扰您，您先忙。”</p>

挂了电话的张政秒睡。</p>

曾梨给江天臣打电话。</p>

才想起来，自己看沧渊的时候他给自己打过电话，忘记了。</p>

所以江天臣一接电话，曾梨先问：“领导，你昨晚找我什么事？”</p>

江天臣哪有这么好糊弄。</p>

“不如你先说说你找我什么事。”</p>

“张政早上找我，牛成的案子，有点问题，晚点处理。”</p>

曾梨把事情说了一遍。</p>

江天臣是真没想到。</p>

“牛响有问题？”</p>

“那可是个好同志。”</p>

“前几天还一起喝茶聊了许多。”</p>

连江天臣都这么说？</p>

隐藏得这么深？</p>

难不成是误会？</p>

可是姓牛的将军只有一个牛响，测试过梁子辉的反应，他的反应也证实，就是牛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