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抱啊！”牡孤白低声说道，“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规矩了？一点点小动作都像做了什么错事一样，这真的是你吗？！”</p>
依云上城怔愕，她竟然这样说他？要知道，他如果不是害怕她抗拒，害怕她反感，他早就抱着她亲了好吗？！</p>
“你挑衅我？”他低沉一声，大手一捞，直接将她捞入自己的怀中，而且下一秒，他的手已经轻捏着她的头，迫使她与他面对面——</p>
但，这瞬间，他又怔愕了。</p>
泪眼迷蒙的她紧闭着双眼，蝉翼睫毛轻轻颤动，无声的哭泣让他什么想法都没有。</p>
他只想好好地护着面前这个女人，不再让她掉一滴眼泪。</p>
依云上城无声将她抱进自己的怀中，“一滴真情泪……”纪芸菀的一滴真情泪，所以也会哭是吗？</p>
牡孤白性格属于强硬那种，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她很快止住了哭声，轻轻推开他，开始用自己的袖子擦眼泪。</p>
依云上城看着，说道，“真想像狗一样一点点舔掉你脸上的泪水，让我尝尝到底是什么滋味。”</p>
“嘭！”牡孤白一脚直接将依云上城踢在床下。</p>
牡孤白抬起袖子，一把抹掉眼泪，脸上带着怒气地瞪着地上跌得仰天的男人，“依云上城！你敢上我的床我就踢死你！”</p>
依云上城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她的怒容，轻声一笑，“我说的是实话，我就想做只狗，舔掉你的眼泪，奈何我有那贼胆却不敢做。”</p>
“你！”牡孤白又气又恼，“滚！”这男人脑子有病！原本觉得他有时候挺温柔的，最起码还用丝帕替她擦眼泪，所以那会儿鬼附身地说让他想抱她就抱一下！当时自己绝对是疯了！</p>
“把我当狗吧，我想做你的狗。”他再次说了一句，“牡孤白。”</p>
牡孤白怔愕，但是随即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我不需要这么卑贱的狗！离我远点！”他那么变态、那么疯狂，她才不要他做她的什么狗！他就做他自己好了，高傲的、高贵血统的西域王！</p>
依云上城坐在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面无表情地慢慢喝了，“你睡吧！”狗卑贱吗？也是，这么卑贱……也就爱过才知道那么卑贱了。可是，无论他卑贱或者高贵，纪芸菀都不曾正眼看过他一眼不是吗？牡孤白，你也是这样想？</p>
牡孤白看了他一眼，盖上锦被平复着自己的心情，闭上了眼睛。</p>
半夜，在她辗转身体的时候，还是感觉到身边多了个人。</p>
莫名的心安，也莫名地靠近了他一分，再后来，他将手放在她的柳腰时候，她没有抗拒。</p>
依云上城淡淡笑了一笑。</p>
无论她的嘴多强硬，无论她对他有多粗鲁，她总有温柔的时候。</p>
即使她踢他下床，他还是会爬上去的。</p>
他在桌旁喝茶喝了半宿，最后下了决定，他就是要做她的癞皮狗，赖着她，不离不弃。他有足够的信心，让她卸下所有的防备来对他，也就是时间的问题。</p>
牡孤白。</p>
依云上城将她抱得更紧一分，怎么办？二十年不够啊！他还有什么可以跟孟婆交换呢，二十年，一晃眼就会过去，怎么够？怎么才能够长久陪着她？</p>
清晨醒来，依云上城看到自己的身旁已经没有人。</p>
他马上起身，穿衣。</p>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p>
牡孤白手中捧着一碟馒头，还有一碗白粥进来。</p>
她见他已经起了，将粥和馒头都放在桌上，“去屏风后面洗漱，然后用膳。”</p>
“好。”他应了，非常听话地洗漱，然后坐在桌旁开始用膳。</p>
“你吃了吗？”他啃了一口那馒头之后，抬头看她。</p>
“吃了。”牡孤白走到窗口那边，然后打开窗子，将木棍撑住那窗子，“这几天，我们哪里都不去，除了准备出城的东西，什么都不做。”</p>
“不妨和我出去走走？”他倒是问道。</p>
“没什么好走的。”牡孤白回头看了他一眼，“我们要减少外出，不然，追兵赶来，我可不敢保证我们能够出城。”</p>
“我保证。”依云上城倒是说道，“我想喝酒，我想和你逛街，我想买东西给你，我想……街道上的人做什么，我都想和你做。”</p>
“你有银子？”牡孤白倒是反问。</p>
“没有。”他摇头。</p>
牡孤白给了他一个白眼，那他说个屁！</p>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有银子，你就和我出去走走了？”他倒是问道。</p>
“出城那天是祭祀，我需要置办祭祀用的东西，而我的银子只能勉强够用，所以，你别跟我提买其他什么东西。”牡孤白也是非常直接，“而且，无论你做什么，都不许打扰我做出城准备。”</p>
依云上城嘴角上扬，“好，你等我会儿，我很快就会回来。待会儿，我陪你。”</p>
他说着真的很快就从窗口处消失了，她忙追上去想着喊住他，谁知道到窗边看的时候，已经不见了他的踪影。</p>
不免的，她又担心他会不会闯祸。担心他会不会遇上来追杀的人，他会不会不够变通，会不会惹起很大的麻烦，会不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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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么时候能够让她省心一些？</p>
牡孤白坐在桌旁，心中不知道该怎么办为好，只好抽出朴刀，然后细细擦拭。</p>
但没想到，过了茶盏功夫，一道黑影又从窗口处窜了进来，牡孤白以为是什么刺客，立即握着手中的朴刀。</p>
当看到是依云上城的时候，她惊了惊。</p>
依云上城笑着看她，潇洒地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一大包的铜钱，放在桌上打开，欣喜若狂像是得到了什么宝贝一般，“看，孤白，我有银子了！”</p>
“……”牡孤白哑口无言，这铜钱，他去偷还是去抢？</p>
“这是供奉在城隍庙前池水里的铜钱，我就借了一些，往后我会还他的。”如果还会回来这里、如果他还有岁月的话，他真的会还的。</p>
他笑着看牡孤白，眼神里都是邀功的神色，“孤白，这够用了吧？”</p>
牡孤白对他的脑转路无可奈何，但见他欣喜的模样，原本肚子里准备好的骂词只剩下了两个字，“够了！”会想到去城隍庙捡钱的，他绝对是第一个！他却说借？还会还？</p>
“那就好，你收着。”他轻声应了，坐在桌旁继续吃馒头，整个人美滋滋的，还时不时看向牡孤白，像是讨要赞赏的孩童一般，眼睛里充满希冀。</p>
但，牡孤白没有和他再说一句话，她默默地将铜钱都收了起来。</p>
依云上城眼皮耷拉下来，默默吃完了那些馒头和粥。</p>
到底不说一句称赞他的话啊！</p>
牡孤白收拾好了东西之后，见他吃完馒头，道，“走了，去裁缝店拿衣裳给你换上，身上的就扔了。”</p>
“嗯。”依云上城点头，跟着她，颇有你去哪里我跟到哪里的趋势。</p>
牡孤白觉得他脑子肯定有问题，她轻呼一口气，提醒自己不跟他计较太多，收好银子，“走吧！”</p>
集市上还是很热闹的，买卖声此起彼伏，茶楼酒肆也人来人往。</p>
依云上城像是囚笼里出来的一般，看什么都感觉新鲜，牡孤白见他这里瞅瞅，那里又想摸摸，心中惊得只得攥着他的手，板着脸地警告，“我说你不要像土包子进城一样行不行？没见过世面！”</p>
“真的没见过，西域不是这般情形。”依云上城笑着看她，暗中将手攥得她更紧，“即使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到过这皇城……不，皇城不是这里，总之，差别很大，这又跟西域不一样，所以……看，孤白，小糖人，喜欢吃甜的吗？来！”</p>
他指着一制作小糖人的商贩，扯着牡孤白就到那，“哎，我能随便挑吗？看起来都很不错。”</p>
牡孤白柳眉紧蹙，见他那样子……真是难以跟之前那个冰冷杀人不眨眼、嚷着自己高贵身份的男人作比较，现在这个就跟二愣子没什么差别！</p>
“孤白，这个喜不喜欢？”他已经将一个小糖人拿着举到牡孤白的面前，“尝尝？”</p>
牡孤白眨了眨眼睛，有着几分无奈，“我不喜欢吃甜的，你吃吧！”</p>
“那我也不吃了。”他瞬间兴致全无，将那小糖人直接递还给那商贩，商贩看着急了，“这，这拿都拿了，就要了吧，不贵的。”</p>
“不要了。”依云上城眼神一直盯着牡孤白，“我原以为孤白会喜欢的……姑娘家不是喜欢这些甜甜美美的么……看来我又错了……孤白喜欢什么？我们再去看去买？”</p>
牡孤白眸色微沉，看着他，侧身伸手将商贩手中的小糖人拿了，“多少钱？”</p>
她付钱之后，依云上城还在看着她，“你不是说你不喜欢？”</p>
“你话真多。”牡孤白拉着他往前走，将小糖人递给他，“吃吧！”她见着他不接，似是叹了一口气，张牙自己咬了一口小糖人。</p>
依云上城顿时眼神都不一样了，嘴角里都是笑容。</p>
她将咬了一口的小糖人给他，“嗯？”</p>
“好！”他回答得干脆，接过来也咬了一口吃，“没想到真是这种味道，甜甜的，这是幸福吧？”他看着她，和她一起的幸福。</p>
牡孤白没有回答，只是带着他一直往前走，“去裁缝店。”</p>
依云上城嘴角微微上扬，没有问她还要不要吃小糖人，就自己将小糖人给吃完了。</p>
到了裁缝店里，店掌柜的见着他们立即迎上来，一脸笑容，“贵客，贵客这边来。”</p>
取了衣服，到柜台那，牡孤白看到那银子还镶嵌在桌面上，她看向试衣间那，依云上城还没出来，她低头试着将那镶嵌的银子给挖出来，想着挖出来，但那银子就像是长在那里一样，丝毫动不得。</p>
他的内力和武功，果然深不可测。</p>
换衣间的帘子打起，依云上城朝着牡孤白走过来，眸色温和，“如何？可喜欢？”</p>
牡孤白微怔，他穿衣却问她喜不喜欢？不，一路上他但凡见什么都是问她喜不喜欢，要不要，可不可以，是他没有主见，还是太在意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