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坐在岸边，好像已经坐了很久。”陆振国继续道，声音压得更低，“我的身后没有路，是一片……没有尽头的草地。”</p>

“草长得很高，没过了膝盖，是那种枯黄里带着点诡异绿色的草。突然吹来一阵风——对！梦里是有风的，那面镜子一样的湖面竟然也被吹出了涟漪——那些草浪就在我身后哗啦啦地响，一阵接着一阵……”陆振国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仿佛再次被那梦境中的场景攫住，他的手指死死攥着被角，指节发白。</p>

“爸，你怎么了？”陆一鹏的心一下子揪紧了。</p>

陆振国仿佛没听见，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喃喃道：“那声音……又来了……”</p>

陆一鹏见父亲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冷汗也从额角渗了出来，连忙走到边柜前，拿起热水瓶倒了一杯水回到父亲床边。</p>

“爸，你别着急，先歇一歇！来，喝点水。”陆一鹏坐回到床边，将父亲从床上扶了起来。</p>

陆振国接过水杯，扬起脖子猛灌了几口，颤颤巍巍地将杯子递回到陆一鹏手上。</p>

他那仿佛失去了神采的目光缓缓移到陆一鹏的脸上，“是你……对……我想起来了！水里那张脸……那个人脸居然是你！”</p>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猝不及防地刺入陆一鹏的耳中。</p>

“我？” 他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重复着，“您是梦到了我，是吗？”</p>

“不！那不是普通的梦……不是！”他声音嘶哑，猛地抬起颤抖的手，指向陆一鹏，“是你，是你让我掉了下去！”</p>

“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