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拜天地——”有人拉长了调子喊。</p>

土豆赶紧牵着莉莉的手，两人对着院门的方向深深一揖，红绸子在他们手腕上打了个结，随着动作轻轻晃动。</p>

周围的人都笑着起哄，有人喊“再深点”，有人拍着手唱不成调的喜歌。</p>

“二拜高堂——”</p>

两人转过身，对着父母又是一拜。</p>

莉莉的妈妈眼圈红了，偷偷掏出手帕擦了擦。</p>

莉莉的爸爸咧着嘴，一个劲地说“好，好”。</p>

他说的最好的中文就是好好好。</p>

“夫妻对拜——”</p>

土豆和莉莉对视一眼，都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慢慢弯腰。</p>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有人故意喊“头挨着头才算数”，土豆干脆一把揽过莉莉，轻轻碰了下她的额头，引得满院子叫好。</p>

顾从卿站在人群里，举着相机咔嚓咔嚓拍个不停，嘴里念叨着“这可得存好，等他们老了再看”。</p>

刘春晓则拉着几个女眷，忙着往新人手里塞红包，说是“早生贵子”的彩头。</p>

红绸子、红灯笼、还有满院子的笑声混在一起，连檐角的风铃都跟着凑热闹，叮叮当当地响。</p>

这热闹，比城里的大饭店里摆酒，多了好几分清甜的人情味呢。</p>

海婴前几天就拉着茉莉的手，跟她悄悄商量：“等小叔叔结婚，咱俩穿着新衣服，在前面撒花瓣好不好？”</p>

茉莉点头如捣蒜，还特意让妈妈给她扎了新的蝴蝶结。</p>

可等到婚礼前一天，周姥姥笑着跟他们说：“咱这老礼儿不用花童，有更重要的活儿给你们干呢。”</p>

两个孩子好奇地跟着周姥姥进了新房，只见那张铺着大红鸳鸯被的新床上，撒满了花生、红枣、桂圆、莲子，红亮亮的一片。</p>

“这叫滚床，”周姥姥给他们讲，“得让你们俩在上面打几个滚，念叨念叨吉祥话，给新人添福气呢。”</p>

海婴一听“打滚”，眼睛立刻亮了，拉着茉莉就往床上扑。</p>

被子又软又暖，滚起来像陷进了棉花堆里，两人你撞我一下，我蹭你一下，笑得咯咯响。</p>

海婴边滚边喊：“小叔叔小婶婶，早生贵子！”</p>

茉莉也跟着学，奶声奶气地补了句：“还要……还要像我和海婴一样，天天一起玩！”</p>

周姥姥在旁边看着，笑得直拍大腿：“对对，说得好！</p>

多滚几圈，福气更旺！”</p>

顾从卿举着相机跟进来，正好拍下两个孩子滚作一团的样子。</p>

海婴的小皮鞋蹭掉了一只，茉莉的蝴蝶结歪在脑后，床上的花生滚得到处都是，可那股子鲜活的热闹劲儿，比任何装饰都动人。</p>

滚完床，海婴从床上爬起来，献宝似的捡起颗红枣塞给茉莉，又抓了把花生往兜里揣：“这个甜，给你吃。”</p>

茉莉剥开一颗桂圆，喂到海婴嘴边，两人你一口我一口，把嘴角都吃得黏糊糊的。</p>

新房里的红烛明明灭灭，映着两个孩子的笑脸，也映着满床的吉祥果。</p>

周姥姥把掉落的花生一颗颗捡起来，嘴里念叨着：“这俩孩子，真是会添喜。”</p>

她心里清楚，这滚床的习俗，滚的哪里是床，是把孩子们的天真烂漫，都揉进了新人往后的日子里，盼着他们的小家里，也能这般热热闹闹，岁岁安康。</p>

喧闹了一整天的四合院终于静了下来。</p>

红灯笼的光晕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桌上的喜糖还堆得像座小山，何雨柱特意留的几道菜用罩子盖着，冒着淡淡的热气。</p>

土豆和莉莉并肩坐在铺着红绸的床沿，听着院外最后一阵脚步声远去，忽然都笑了。</p>

“好像做梦一样。”莉莉轻轻摸着头上的珠花，蓝眼睛在烛光里闪着亮。</p>

土豆握住她的手，掌心还有点烫：“不是梦，以后这院子，就是咱们的家了。”</p>

洞房花烛夜过得安静又温馨，没有闹洞房的喧嚣，只有两人低声的絮语，从伦敦的校园聊到眼前的红烛，从往后的日子说到心里的盼头。</p>

第二天一早，周姥姥送来热腾腾的饺子，笑着催他们：“快吃，吃了饺子，就该想想正经事了。”</p>

“正经事”便是找工作。</p>

土豆和莉莉都揣着英国名校的毕业证，专业扎实，语言又通，按说找份体面工作不算难。</p>

但两人心里都有数，刚回国，得先摸摸国内的工作节奏，找个能过渡的岗位适应适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