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来，小鹿信任了伊法的说辞，但并不意味着她不会去猜测挖掘背后的联系和深意，不会去思考那隐藏在海面下的冰山的真正主体。</p>
虽然过程中有些曲折。</p>
但很显然小鹿已经隐隐猜到伊法身体中的病情并没有被完全解决，而这些状况就和宝可病毒有关，并且将这些疑问小心掩埋起来，直到时机合适再追问到底。</p>
“谢谢，毕竟伊法在你的组织里地位应该类似首领吧？和一位领袖成为合作者当然要多看多想。”</p>
小鹿撩起耳边的头发，尽管仍带着笑容，但她的气质却掺杂了几分魔女的意味……或者说，赛场上冷若冰霜的魔女和与伊法相处时开朗乐观的小鹿本就是同一个人。</p>
“这是我最重视的问题……”</p>
少女目光炯炯地望着沙奈朵。</p>
“你可不能反悔，回答！”</p>
伊法轻轻颔首。</p>
（当然……）</p>
（这与一个叫“人造传说计划”的实验项目相关，实验目的是通过将宝可病毒与宝可梦的躯体结合，不断突破常规宝可梦的力量极限，直到人为地创造出传说中的宝可梦！）</p>
小鹿面色不变。</p>
“那么，代价呢？”</p>
（代价便是……这些植入体内的宝可病毒会不断侵蚀替换宿主的身体，直到属于宿主的部分彻底消失。）、</p>
少女点了点头。</p>
“这就是达克莱伊说你终将成为祂的同类的意思……如果宝可病毒将宿主完全替换的话，会发生什么？真的成为传说中的宝可梦吗？”</p>
伊法摇了摇头。</p>
（不全对，也许是全新的传说宝可梦，也许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形状，但确实拥有传说宝可梦力量的怪物……但无论如何，原宿主的意识不一定能幸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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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法的用词非常严谨，小鹿的身体明显绷紧起来。</p>
“你现在的进度呢！”</p>
伊法坦然地伸出手。</p>
（百分之六十三，也就是说我的身体中已经有超过六成的部位由宝可病毒构成，这给我带来的强大的自愈能力和全方位的巨大增幅。）</p>
听到那个数字时，少女的瞳孔明显出现了一瞬间的颤抖，视线的焦距濒临涣散。</p>
但很快，恢复过来的小鹿强行维持着平静地继续问道。</p>
“明知道代价如此高昂，为什么还要采取这么极端的方式？”</p>
伊法深深地注视着少女年轻的脸庞，顷刻间，无尽的深沉苦涩与悲伤压得小鹿喘不过气来，她仿佛能从对方深红色的眸子中窥见那灰色生命的一角。</p>
（因为我别无选择。）</p>
（如果没有进行实验，我早就在多年前死去，不可能有报仇的机会，不可能有遇到你的机会，不可能有完成愿望的机会。）</p>
伊法收回了眼神，小鹿顿时回过神来，方才的感触宛如错觉，眼前还是永远冷静永远强大的同伴。</p>
“那……补救的措施呢？”</p>
自然是几乎不存在的。</p>
伊法淡然地开口：</p>
（如果能探明宝可病毒的真相，也许能从源头下手，终止病毒的转化进程。）</p>
这是那只艾路雷朵研究员提出过的一个猜测。</p>
那时的托特显得很庆幸，因为这种方案的可能性约等于朝天上丢颗宝可梦球成功收服裂空坐，毫无道德可言的艾路雷朵自然是希望能亲眼目睹百分百结合的场景。</p>
“那好，我明白了！”</p>
少女的任务表中又添了一行。</p>
“那……我想亲眼见见伊法你奉献的地方，宝可梦组成的联盟，肯定也有自己的基地吧？”</p>
（可以，近期我就会带你去本部看看。）</p>
这对于伊法而言不是难事。</p>
（还有吗？）</p>
小鹿本能地张了张口，她想问的问题远不止这些……但少女很明智停止了继续追问。</p>
“就这样吧……”</p>
她不可能一口气吃成胖子，更多的问题，等到了合适的处境下再问也无妨。</p>
至少，伊法已经不再许多事都瞒着她了。</p>
小鹿叹了口气，从随身的背包中拿出笔记本电脑，坐在钢琴凳上敲打起键盘。</p>
（你的基金会吗？）</p>
伊法眼眸微闪。</p>
“是啊！联盟大会结束，scp基金会是时候启动了，至少得先搭出一个雏形……”</p>
小鹿埋头答道。</p>
（不是叫新人训练家困难资助基金会吗？）</p>
少女的取名能力让伊法眼角一抽。</p>
“这样更酷！能够吸引更多人的兴趣~”</p>
小鹿抬起头，笑着比了个耶，但很快脸色又垮了下来。</p>
“需要好多好多的钱，好多好多的人脉……也许，魔女真的要参加商业活动了。”</p>
伊法来到少女的身边坐下。</p>
（只要不接受赞助，不将自己的身份和名字出售出去，只是为了帮助更多的新人训练家而参与商业活动汇集资金……这并不会导致魔女的人设坍塌。）</p>
小鹿苦着脸。</p>
“但我上哪找合适的合作方？”</p>
伊法轻笑着打了个响指，洛托姆游戏机自行飞出。</p>
（既然我们之间的合作已经进入下一阶段了，那我对合作方的支持自然也会升级！）</p>
原本死气沉沉的洛托姆游戏机屏幕上立刻浮现出一个活灵活现的卡通五官，元气满满地喊道：</p>
“僚机！随时愿意为您服务！首席大人！”</p>
小鹿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洛托姆游戏机。</p>
“这玩意不是仿制品吗？”</p>
（现在它是真正的洛托姆游戏机了。正式认识一下，这是我的联络员，僚机。）</p>
伊法话音刚落，无数页面在洛托姆游戏机的屏幕上闪过，全部是少女的公开账号和邮箱接收的各种邀请……不久后，僚机元气满满的声音再度响起。</p>
“筛选完毕！符合合作对象要求的请求共有两大类，一部分属于公开活动，一部分属于私密交换……”</p>
小鹿皱起眉头。</p>
“私密交换？”</p>
僚机很快掷地有声地答道：</p>
“包括私人教练，代练宝可梦，宝可梦限时交换，以及借取合作对象队伍中各位成员的遗传基因，其中指向首席大人的……”</p>
（闭嘴！）</p>
伊法感觉自己拳头都硬了。</p>
僚机有很强的表现欲，估计是憋坏了想要在正式亮相时展示一番，什么都敢往外说。</p>
宜船机音……</p>
这一超前的词语划过某未成年少女的脑海。</p>
（私密交换的内容全部略过！）</p>
伊法强硬道。</p>
心灵感应的内容不会外传，沙奈朵身边的少女歪了歪头，还没听清楚刚刚洛托姆说了什么对方就突然闭嘴了。</p>
这确实是训练家圈子不得不品的一环……</p>
总有一些训练家团体，或是俱乐部或是家族，会热衷于交换强大训练家手中的成型宝可梦，如果不行就退而求其次，求取这些宝可梦遗传基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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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很显然不是适合小鹿接触的内容。</p>
“关于公开活动，接下来最合适的是十天后将在成都地区举行的春季龙王杯，那边的举办方邀请合作对象前去成为特邀嘉宾参赛！”</p>
伊法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女。</p>
（这个合适。）</p>
小鹿赞许地点头。</p>
“那，僚机，替我表明合作意愿！”</p>
洛托姆游戏机露出了一个卡通的笑脸。</p>
“很高兴为您服务！首席大人钦定的合作对象！”</p>
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后，僚机识趣地回到背包当中，装成一个普通的，仿制的洛托姆电器。</p>
接下来的目标已经明确，第一次参加联盟大会就拿到四强成绩的小鹿很明显不再适合传统的搜集道馆徽章的旅行，她将走上的是一条与众不同的道路……</p>
排练室中再度陷入沉寂。</p>
伊法望着欲言又止的同伴，无奈地苦笑一声。</p>
（我们之间有必要这么生分吗？）</p>
仿佛压在心口的大石终于被卸掉，小鹿浑身一软，前所未有地感到身心如此舒畅。</p>
窗外是无星的夜，少女侧过身靠在沙奈朵的肩头，漆黑的瞳孔茫然地朝向前方，飘忽不定地低吟道：</p>
“你对我真的很重要……”</p>
伊法眼神不变，表情平静地轻声回答。</p>
（你对我也同样重要。）</p>
说完，沙奈朵站起身，向少女伸出手。</p>
（该回去了，排练房不适合过夜。）</p>
抓住同伴伸处的手，小鹿的心脏酸楚地一颤。</p>
不只是源于伊法说出的话……</p>
也是因为，对方又没有将真相说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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