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像一头被唤醒的猛兽，在密林间回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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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芸又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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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油不是断供了吗？他怎么还有汽油？而且听这引擎的声音，车况好得不得了，比天地大变之前那些跑的车还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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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次她没有问为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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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这么多事，她已经学会了——在姜大柱面前，不需要问为什么。他做什么都是对的，他拿得出什么东西都是正常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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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柱哥，你开车？”林芸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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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大柱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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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开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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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林芸点了点头，“天地大变之前我有驾照，经常开车。天地大变之后虽然没怎么开过，但应该还不生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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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大柱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从驾驶座下来，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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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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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芸愣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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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柱哥，你不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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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锡城的路不熟。你带路，你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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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芸点了点头，从副驾驶下来，绕到驾驶座那边，坐了进去。她调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系好安全带，握住方向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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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的低沉轰鸣在寂静的小区里回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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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哪边走？”林芸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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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巷十七号。你说怎么走就怎么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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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芸点了点头，挂挡，踩油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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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拉利像一道红色的闪电，从建发大院的偏僻角落冲了出去，穿过小区的主干道，冲上街道，一路向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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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车窗灌进来，吹乱了林芸的头发。藕粉色的长裙在风中飘动，她的脸上带着一种久违的、畅快的笑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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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大变之前，她最大的梦想就是买一辆自己的车。不用多贵，普通的小轿车就行。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用挤公交，不用等出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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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她还没攒够钱，天地就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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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坐在一辆法拉利的驾驶座上，开着车在锡城的街道上飞驰。虽然不是她的车，但这一刻，她觉得很满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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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大柱坐在副驾驶，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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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了这么大，他很少坐别人的车。以前在神龙村的时候，去哪里都是自己开车。后来有了女人，也是他开车带着她们到处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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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翻涌的灵雾，看着林芸专注开车的侧脸，忽然觉得——偶尔坐坐别人的车，也挺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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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柱哥，你要找的人，是你什么人？”林芸一边开车一边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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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的家人。”姜大柱说，“天地大变之后一直联系不上，托我来看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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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大变之后，很多人都在找家人。”林芸的声音低了下去，“能找到的少，找不到的多。我爸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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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说下去。姜大柱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林芸的侧脸在灵雾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嘴唇微微抿着，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