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比亚沿海，地中海的夜色浓稠得像墨汁。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海面上碎成一片片银白色的光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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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灰色的快艇从米苏拉塔港出发，以四十节的速度朝西北方向疾驰。船身在海面上劈开一道白色的浪花，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夜风中回荡，像一头巨兽的低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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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锤蹲在快艇的船舱里，面前摊着一张海图。海图上用红笔标注了几个坐标点，全都在利比亚沿海的十二海里线附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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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多远？”他抬起头问驾驶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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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二十分钟。”驾驶员指着海图上的一个红点。“这里，距离的黎波里海岸线大约十五海里，水深六十米。我们的潜水员从这里下水，可以避开港口的监控和巡逻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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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锤点点头，从脚边拿起一个装备箱打开。箱子里整齐地码放着四套水下呼吸器、四套潜水服、四把水下鱼枪，以及几个防水包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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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组，检查装备。”他低声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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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穿着黑色潜水服的汉子从船舱后面站起来，蹲在装备箱旁边，开始穿戴。氧气瓶背在背上，呼吸器挂在胸前，鱼枪别在腰间，防水包裹系在手腕上，动作极为熟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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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艇的速度慢下来，发动机的轰鸣声渐渐降低。驾驶员关掉引擎，快艇在海面上滑行了一段距离，最后完全停下来，随着涌浪轻轻起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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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驾驶员看了一眼GPS，低声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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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锤站起身，走到船舷边，看着水下几十米的地方，完全是另一番天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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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吧。”他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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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潜水员翻过船舷，无声地滑入水中。水花溅起的声响被夜风吞没，很快就消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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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黎波里港以南约三公里处，海岸线上有一片别墅区。这里住的都是卡扎菲政权的核心人物，高官、军官、富商，以及他们的家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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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塔西姆的别墅坐落在靠海最近的位置，一栋三层的白色建筑，面朝地中海，背靠一条安静的林荫道。院子里种着几棵棕榈树，树冠在月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游泳池的水在夜色中泛着幽蓝色的光，池边的躺椅上还搭着一条白色的浴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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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塔西姆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手里握着一杯威士忌，目光落在海面上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区域。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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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身后传来秘书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您该休息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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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待一会儿。”穆塔西姆没有回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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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犹豫了一下，还是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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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塔西姆把威士忌放在阳台的栏杆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电筒，对着海面闪了三下。短、短、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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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钟后，海面上也闪起了灯光，长、短、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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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塔西姆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房间，关上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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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钟后，别墅后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黑色潜水服的汉子闪身进来，浑身湿透，手里提着一个防水包裹。他摘下呼吸器，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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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塔西姆先生。”他用阿拉伯语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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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带来了？”穆塔西姆的声音有些发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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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水员把防水包裹放在桌上，拉开拉链。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文件，全部用牛皮纸信封封着，信封上没有任何文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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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马斯克先生让我转交给您的。”潜水员后退一步，“他让我转告您，三天后等您的答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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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塔西姆拿起最上面的一个信封，撕开封口。里面是一份打印的文件，英文和阿拉伯语双语对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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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的标题是关于与马岛GS安保公司开展战略合作的框架协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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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议写得很详细，每从合作的范围、方式、期限，到利益的分配、风险的承担、争议的解决，每一个环节都考虑得周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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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到最后一页，签名的位置空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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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马斯克。”穆塔西姆把文件放回桌上，“三天后，我会给他答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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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水员点点头，转身推开门，消失在夜色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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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加西的清晨，阳光从地中海的方向漫上来，把整座城市染成一片灰白色的光。那些被炮弹炸得千疮百孔的建筑在晨光中渐渐显露出轮廓，像一排排被打碎牙齿的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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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过渡委员会的总部设在班加西市中心一栋白色的建筑里，门口停着几辆武装皮卡，车顶架着重机枪。卫兵们穿着杂色的军装，手里握着AK-47，在门口来回走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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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卜杜勒·贾利勒坐在二楼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刚从米苏拉塔送来的报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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