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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卜哈机场的夜，被撒哈拉的风浸透得黏稠而沉重。

莫里斯站在指挥所的窗前，手里握着一份刚从前线送来的战报。战报是李翊从米苏拉塔发来的，详细汇报了与卡大佐谈判的经过和结果。

“卡扎菲同意了马岛的条件，米苏拉塔武装保持中立，不向苏尔特方向推进，不协助班加西的反对派。作为交换，马岛向政府军出售足够装备两个旅的重武器。”

莫里斯把战报放下，从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

那是米苏拉塔城南油田的评估报告。油田日产量原本在三四十万桶左右，经过两个月的战争，部分设施受损，日产量降到了十二万桶。

修复工作正在紧张进行，预计三个月内可以恢复到二十五万桶以上。

“司令。”副官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电报。“马斯克先生发来的，说是关于油田收益分配的方案。”

莫里斯接过电报快速浏览了一遍。

马斯克在电报里写得很清楚，米苏拉塔城南油田的收益按二八分成，马岛拿两成，八成归米苏拉塔武装和塞卜哈地方部落。油田的运营和管理由马岛负责，成本从总收益中扣除之后再分成。

“告诉马斯克，我同意这个方案。”莫里斯在电报上签了字，递还给副官。“另外，让财务部门尽快跟米苏拉塔方面对接，把分成机制落实下去。油田的收益要透明，每一分钱的去向都要有据可查。”

“明白。”

副官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米苏拉塔的清晨，阳光从地中海的方向漫上来，把整座城市染成一片灰白色的光。

哈希姆蹲在城南油田的一处钻井平台

“哈希姆。”贾马勒拄着拐杖从皮卡上跳下来，左腿从膝盖以下已经截掉了，纱布还没拆，可他的精神头比以前还好。“马斯克发来的分成方案，你看了没有？”

“看了。”哈希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摊在钻井平台的水泥基础上。“马岛拿两成，我们拿八成。油田的运营和管理由马岛负责，成本从总收益里扣除之后分成。”

贾马勒蹲下身子，眯着眼睛看着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他以前是小学老师，数学比哈希姆好得多，可那些数字在他眼前跳来跳去，怎么都抓不住。“八成，那是多少钱？”

哈希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翻到某一页。“油田现在的日产量是十二万桶，修复之后能达到二十五万桶。按每桶八十美元算，一年的总收益大约是七亿三千万美元。扣除运营成本和管理费，净收益大约五亿美元。我们拿八成，就是四亿美元。”

贾马勒咽了一口唾沫，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些钱怎么分？”贾马勒的声音有些发颤。

哈希姆把笔记本合上塞回口袋。“按照马斯克的方案，马岛和我们共同成立米苏拉塔发展基金，双方共同监管这笔钱，保证每一分钱都花在该花的地方。”

贾马勒沉默了片刻。“贾马勒要是不认账呢？”

哈希姆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沙粒。“贾马勒没有不认账的资格。油田在我们手里，钻井平台在我们手里，输油管道在我们手里，港口也在我们手里。他们认不认账，钱都在我们手里。”

贾马勒看着他的侧脸，晨光从东边照过来，在他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这个曾经在五金店柜台后面算账的中年人，如今已经是手握近万兵力的军事强人。

“哈希姆，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军阀了。”

哈希姆转过头看着贾马勒，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我不是军阀。军阀是用枪杆子抢钱，我是用枪杆子保护钱。这是我的钱，是米苏拉塔人民的钱。谁想抢，我就打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