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俘虏们蹲在空地上,双手抱头,脸上全是恐惧和疲惫。他们的军装被硝烟和灰尘染成了灰黑色,有的人身上还带着伤,绷带已经被血浸透。
铁锤从钻井平台的方向跑过来,在黎明的薄雾中气喘吁吁。“长官,油田拿下了。政府军一个营的兵力,阵亡二百多人,伤三百多人,剩下的全部投降。缴获的坦克和步兵战车有三十多辆,还有大量的弹药和补给。最要紧的是,油田的设施虽然受损,可修复之后还能用。”
李翊的目光落在远处那座最大的钻井平台上。井架的钢架被炮弹炸得扭曲变形,好在主体结构还在。
“通知后方,派人来修复油田。另外,在油田周边建立防线,布置警戒哨。”
“是。”
的黎波里的夜,被地中海的风浸透得黏稠而沉重。
卡大佐坐在阿齐齐亚兵营的帐篷里,面前摊着一份刚从米苏拉塔前线送来的战报。战报只有薄薄的两页纸,可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他心里。
他的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他身上的贝都因长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一面被风吹得鼓胀的旗帜。
“米苏拉塔,丢了。”战报的第一行字直白而冷酷,没有任何修饰,没有任何委婉,就像一把刀,割开了他用谎言和铁腕编织的保护罩。
卡大佐闭上眼睛,把战报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帐篷里的其他人不敢出声,甚至连呼吸都尽量放轻。
他们知道卡大佐的脾气,知道他在盛怒之下什么都做得出来。有人曾经在他面前说错了一句话,被拖出去打了五十鞭,从此再也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多说一个字。
“马岛。”卡扎菲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帐篷角落里那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身上。
马斯克站起来,从角落里走到帐篷中央。他的步伐很稳,目光直视卡扎菲,没有任何躲闪。
“马岛。”卡扎菲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沙哑缓慢。他把身体往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像一头正在打量猎物的老狮子。“你们为什么要帮那些反对派?你们想要什么?石油?还是别的什么?”
马斯克在他对面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骆驼烟,弹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点着,深深吸了一口。
“领袖先生,马岛想要的很简单。”他把烟雾吐出来,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米苏拉塔的武装保持中立,不对的黎波里构成威胁。塞卜哈的基地作为马岛在利比亚的永久军事存在,不介入利比亚的内战。作为交换,马岛可以保证,米苏拉塔的武装不会向西推进,不会威胁到的黎波里。”
卡大佐盯着马斯克看了很久。他的目光里满是阴鸷,像两把生锈的匕首,在马斯克的脸上来回刮。
“中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你们在我的国家里驻军,扶持反对派的武装,然后把枪顶在我的脑门上,告诉我你们是中立的。”
马斯克没有回避他的目光。“领袖先生,您应该清楚,如果没有马岛的介入,米苏拉塔早就被您的军队拿下了。可您更应该清楚,就算拿下了米苏拉塔,北约的轰炸也不会停。他们会一直炸,炸到您同意下台为止。”
卡大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到这种话,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可每一次听到,他心里的那根刺就会扎得更深一些。
“您在的黎波里的处境并不好。”马斯克把烟在烟灰缸里掐灭,火星在烟灰缸的玻璃表面挣扎了一下,最后化为一丝青烟。“北约的空袭一天比一天猛烈,政府军的损失一天比一天大。您引以为傲的哈米斯旅已经在扎维耶被打残了,第九旅在米苏拉塔损失了至少三分之一的兵力。剩下的部队士气低落,补给困难,能撑多久?”
卡大佐听着马斯克的话,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想反驳,可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因为马斯克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如果我们不打了呢?”穆塔西姆·卡扎菲开口了。
他坐在卡扎菲的右手边,穿着一件笔挺的军装,胸前的勋章在灯光下闪着光。“如果政府军单方面停火,专注防守的黎波里呢?”
马斯克的目光落在这个年轻人身上。卡扎菲的第四个儿子,第九旅的指挥官,被认为是几个儿子里最有能力的一个。
“停火可以。可您需要明白,停火不是认输,是为了争取时间。”马斯克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政府军需要时间整编,需要时间补充装备和弹药,需要时间重新组织防线。马岛需要时间把米苏拉塔的武装整合成一支能打的部队,需要时间在塞卜哈站稳脚跟。”
“各取所需。”穆塔西姆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容里有嘲讽,也有无奈。“你们拿石油,我们拿时间。这笔买卖,不亏。”
帐篷里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一下。卡大佐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马斯克。他的目光不再像刚才那样锋利,可警惕一点都没有减少。
三天后,马斯克回到米苏拉塔时,李翊正在机场指挥所的楼顶抽烟。
晨光从地中海的方向漫上来,把整座城市染成一片灰白色的光。那些被炮弹炸得千疮百孔的建筑在晨光中渐渐显露出轮廓,像一排排被打碎牙齿的嘴。
“谈得怎么样?”李翊把烟叼在嘴角,递了一根给马斯克。
马斯克接过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嘴角溢出来,在干燥的空气中缓缓升腾,被海风吹散成一条灰白色的丝带。
“他拒绝了。”马斯克的声音很平静。
李翊转过头看着他,有些诧异。
“卡大佐拒绝了中立的提议。他说利比亚的土地上不允许任何外国驻军,他说米苏拉塔的武装必须放下武器无条件投降,他说他会战斗到最后一刻。”马斯克把烟灰弹掉。
“那就打到他同意为止。”李翊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从地中海吹来的风。
“对,那就打。”马斯克把烟叼在嘴角,眯着眼睛看着远处那片被阳光照亮的海面。“卡大佐这个人,这辈子从来没向任何人低过头。从二十七岁上台到现在,四十二年,他没输过,所以他不知道输是什么滋味。”
“现在,他得尝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