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他看到李安然进来，站起身，伸出手，“请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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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然在他对面坐下，女佣端来一杯红茶，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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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斯潘很高兴的样子，笑容里带着欣赏，“你只需要三天，就把整个华尔街搅得天翻地覆。不错，比我想象的还要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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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多亏了您的帮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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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斯潘摆摆手：“我只是打了个电话，真正厉害的，是你自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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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樱花上：“我活了八十多年，见过无数人起起落落。有些人靠运气，有些人靠手段，有些人靠背景。但你不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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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头，看着李安然：“你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忍，什么时候该狠。这一点，比那些只知道贪婪的华尔街混蛋强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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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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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帮你这回，不是为了钱。”格林斯潘继续说，“我这辈子赚的钱，这辈子都花不完。我是想看看，像你这样的人，最后能走到哪一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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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美国已经不再是二十年前的美国了。金融危机撕掉了最后一层遮羞布，让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个帝国的千疮百孔。制造业空心化，基础设施老化，贫富差距拉大，种族矛盾激化……这些问题，不是印点钱就能解决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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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看着李安然：“接下来十年，二十年，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谁也说不准。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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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回沙发前，重新坐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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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这个世界怎么变，手里有资源的人，永远掌握主动权。你手里的那些矿山、油田、港口，比华尔街的那些股票、债券、衍生品值钱多了。股票会跌，债券会违约，衍生品会爆仓。矿山里的铁，地下的油，港口里的货，永远不会消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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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然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他不知道如何感谢眼前的老人，更不知道老人服务了一辈子的美国，这个曾经无比雄伟的大厦，很快就会崩塌。而他释放善意的后辈，就是推动大厦崩塌的黑手之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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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斯潘先生。”他轻声说，“谢谢您的忠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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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斯潘笑了，那笑容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显得有些阴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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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告不值钱。”他说，“真正值钱的，是行动。李，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等有一天，你站在世界之巅的时候，别忘了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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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九日，纽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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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尼迪国际机场的私人停机坪上，那架银灰色的湾流G550正在做最后的起飞准备。阳光照在机身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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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然站在舷梯旁，韩立芳、王伟杰、郭玲燕等人围着他，脸上带着不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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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韩立芳伸出手，“保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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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然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这边就交给你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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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立芳点点头：“你放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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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然笑了笑，转身看向王伟杰。这个七十多岁的老人，此刻眼眶有些发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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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叔。”他轻声说，“谢谢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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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伟杰摇摇头：“谢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你回去好好休息，这边有我盯着，出不了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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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然点点头，又看向郭玲燕。这个一向冷静的女人，此刻也在偷偷抹眼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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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燕，别让诸天老往矿场跑，他现在是总裁，不是工程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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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玲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泪光：“知道了，这话应该你跟他说才对，他可不听我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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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日，马岛，塔那那利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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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湾流G550降落在伊瓦图国际机场时，正是当地时间上午十点。阳光明媚得刺眼，天空蓝得像一块纯净的宝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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舷梯放下，李安然抱着阿娜特走出机舱。扑面而来的是热带特有的湿热空气，夹杂着花香和泥土的气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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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娜特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头，好奇地看着这片陌生的土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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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这里是哪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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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李安然轻声说，“马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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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机坪上，已经站着一群人。最前面的是安娜，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亚麻连衣裙，头发盘在脑后，脸上带着微笑。旁边是琼斯将军，一身戎装，身姿挺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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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然抱着阿娜特走下舷梯，安娜迎上来，先是看了阿娜特一眼，然后目光落在李安然脸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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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欢迎回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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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然点点头，把阿娜特放下来，牵着她的小手。阿娜特有些紧张，紧紧握着他的手，却还是好奇地打量着这些陌生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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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蹲下来，与阿娜特平视。她的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那双海洋一般迷人的蓝眸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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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米拉？”她轻声问，“我是安娜，以后你可以叫我安娜妈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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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娜特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一下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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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站起身，看向李安然：“马斯克之前跟我提过这个孩子的情况。放心，交给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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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然点点头，又看向琼斯将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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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斯走上前，与他握手：“老板，我可是来催债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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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然大笑起来：“我正好就是来还债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