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atthefuck……”李安然没有被sec的消息吓到，却被女孩的举动吓了一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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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三十一日，伦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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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马斯·罗氏坐在摄政街的办公室里，面前的桌子上摊着一份刚从律师那里拿到的文件。那是一份英国金融行为监管局的正式调查令，厚达四十七页，密密麻麻地列着他过去三个月所有经手的交易记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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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律师，一个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英国人，正坐在对面，脸色凝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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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马斯，”律师开口，“情况很糟糕，监管局怀疑你们涉嫌市场操纵，已经冻结了所有相关账户。如果查实，不仅会面临巨额罚款，还可能面临刑事起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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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马斯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份文件。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每一个都比上一个更可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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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拖多久？”他终于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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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摇摇头：“拖不了多久。监管局的压力很大，上面有人盯着。我打听了一下，这次行动是财政部直接下令的，首相府也知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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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马斯的瞳孔微微收缩，心神微微激荡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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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是不怕什么狗屁政府侦查，而是在这个紧要关头，无法继续按照计划操作，那……损失可就太大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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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马斯。”律师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我建议你配合调查，把所有交易记录都交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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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马斯抬起头，看着他，脸色微有不豫之色，“交出去？开什么玩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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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门被推开。约书亚·科恩走进来，脸色比律师还要难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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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马斯。”他说，“刚刚收到的消息，巴黎那边也动手了。法国金融市场监管局冻结了我们三个基金的所有资产，理由是涉嫌洗钱。德国那边也一样，西奥已经被传唤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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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马斯的脸色彻底白了，不，应该是有些愤怒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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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略一思考，他忽然就安静下来。这些被他豢养的狗突然露出獠牙，其实他并不担心。只是这些狗的背后站着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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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伦敦午后的阳光，泰晤士河在阳光下泛着银灰色的波光，议会大厦的大本钟正在报时，低沉而悠长的钟声穿过窗户，传进他的耳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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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书亚。”他轻声说，“打电话给李安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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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书亚愣了一下：“现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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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三十一日下午三点二十分，纽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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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然放下电话，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电脑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字，和角落里阿娜特摆弄积木发出的轻微声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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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马斯那边怎么说？”胡明慧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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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然转过身，看向她。“欧洲三个国家同时动手，冻结了罗氏家族十七个账户，涉及资金超过两百亿。摩根家族那边情况类似，高盛和摩根士丹利的交易主管都被SEC传唤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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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明慧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是有人在背后推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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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的。”李安然走回书桌前坐下，“而且不是普通角色。能在三天之内协调美欧监管机构同时出手，这个人要么权力大得吓人，要么……”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冷意，“要么手里握着足够分量的把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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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立芳从电脑前抬起头：“你是说，有人想借刀杀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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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刀杀人？”李安然摇摇头，“不止。这是想让我们和监管机构正面冲突，不管谁赢，输的都是我们。赢了，得罪全世界监管机构，以后寸步难行。输了，所有资产被冻结，一夜回到解放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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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立芳的脸色变了：“那我们怎么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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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然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那片曼哈顿的天际线。午后的阳光正穿透云层，在哈德逊河上铺开一片金色。远处的自由女神像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某种古老的象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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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芳。”他突然开口，“你说，SEC查我们，最怕查到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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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立芳愣了一下，然后说：“最怕查到我们联合坐庄，操纵市场。这是重罪，在美国可以判几十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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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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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韩立芳想了想，“还有资金来源。我们的资金里有马岛银行的，有中东主权基金的，有本子财阀的，还有C国那边的。如果追查下去，这些资金的真实来源都会暴露。到那时候，就不是市场操纵的问题了，是洗钱、是非法转移资产、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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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停住了，眼睛慢慢睁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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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然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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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他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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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立芳缓缓点头：“你是说……我们手里也有把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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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们有把柄。”李安然站起身，“是那些想查我们的人，他们自己也有见不得光的东西。SEC主席夏皮罗，上任前是华尔街的律师，代理过多少见不得人的案子。财政部长盖特纳，在高盛干了多少年？欧洲那些监管官员，哪个背后没有银行的影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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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他们想查，那就查。查到最后，看谁先扛不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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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胡明慧和韩立芳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惊讶，还有一丝敬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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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人，从来不会被动挨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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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韩立芳还是有些担心，“如果他们是真查呢？如果夏皮罗铁了心要查到底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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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然转过身，看着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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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让他查不下去。奥黑上台之后，急于提振经济，好在为中期选举打下基础，为连任做好铺垫。他有所求，恰好我们能给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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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李安然脸上的奸笑，韩小芳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感觉到后脖颈凉飕飕的。“安……安然，你可是象党最大金主，伯施最好的朋友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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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然撇撇嘴，不屑反驳，“我也可以成为驴党的最大金主啊，好像这也不妨碍我跟伯施家族之间的友谊吧。杰布要竞选总统，我看八年后更合适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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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立芳顿觉无语，总感觉看到了围墙上有丛草，随风摇摆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