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那边恐慌情绪在蔓延。”郭玲燕盯着屏幕，“希腊财长刚刚接受采访，说不会寻求欧盟救助，市场不相信。”</p>
“正常。”李安然悠哉地抽着雪茄，仿佛就是一个路边闲人一般，“越是说不，越说明需要。”</p>
韩立芳点头，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p>
第二批指令发出，这一次是aig。三百二十万股买单，分散成四百多笔小额交易，通过七个不同券商的通道缓慢注入市场。</p>
九点三十分，纽交所开盘钟声敲响。</p>
道琼斯工业指数平开，然后在第一笔交易完成后的三十秒内直线下挫。通用汽车跌47，花旗跌32，美银跌28。恐慌情绪如瘟疫般蔓延，开盘十五分钟，道指跌幅扩大至18。</p>
“好戏开始了。”王伟杰大笑起来，“恒生指数跟随下跌，a股这边情绪还算稳定。国家队有护盘迹象，工行、建行都有大单托底。”</p>
“按照计划执行。”李安然说，“不要跟国家队抢，他们要托，我们就让。等他们累了，我们再进。”</p>
十点整，韩立芳的第三批指令发出。这一次的目标是摩根大通，一百八十万股。同样是分散操作，同样是不留痕迹。但这一次，她稍微加大了力度。</p>
“为什么不集中火力？”郭玲燕有些不解，“分散操作成本太高了。”</p>
“因为我们要的是不被发现。”韩立芳头也不抬，“现在市场上盯着花旗、aig的人太多，每一笔大单都会被分析。摩根大通相对安全，虽然跌幅不如花旗深，反弹的确定性更强。”</p>
李安然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全是欣赏。</p>
王伟杰已经老了，华尔街空军司令如今已是没牙的老虎。可他的弟子都已经成长起来，以韩立芳为首的中生代强势崛起，名气隐隐盖过了他们的师傅。</p>
十一点二十分，市场出现一波技术性反弹。道指跌幅收窄至09，花旗从最低198美元回升到207美元。</p>
韩立芳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盯着屏幕，静静等待。</p>
十一点四十三分，反弹结束。指数重新掉头向下，花旗跌破195美元，创下新低。</p>
“进。”韩立芳轻声说。</p>
第四批指令发出，这一次是花旗。五百八十万股，这是上午最大的一笔。她不再完全分散，而是选择了三个相对集中的通道，同时通过期权组合锁定风险。</p>
十二点整，上午收盘。道指跌21，花旗收于192美元，aig收于087美元，美银收于321美元。</p>
“上午建仓进度完成12。”韩立芳合上电脑，“下午继续。如果不出意外，今天可以完成18左右。”</p>
下午一点三十分，纽交所下午交易时段开始。</p>
市场延续了上午的颓势，道指开盘即跌穿7000点整数关口，最低探至6983点。这是1997年以来的最低水平，距离1996年的历史高点，已经跌去超过一半。</p>
韩立芳的指令更加密集。下午两点到三点之间，她发出了十一批指令，涉及花旗、美银、摩根大通、aig、哈特福德金融等十七家金融机构。总买入量超过两千万股，耗资四亿多美元。</p>
下午三点十五分，市场出现异动。花旗突然涌进大量买单，股价在两分钟内从189美元拉升到203美元，涨幅超过7。</p>
“有人跟了。”郭玲燕紧张起来。</p>
韩立芳没有慌，迅速调出交易数据。三秒后，她松了口气：“不是跟单，是对冲基金在平空仓。今天是三月合约的最后交易日，空头需要平仓。”</p>
下午四点，纽交所收盘。道指收于6986点，跌24。花旗收于201美元，aig收于092美元，美银收于318美元。</p>
“全天建仓进度21。”韩立芳合上电脑，“比预期快。明天如果市场继续下跌，可以提前完成第一阶段目标。”</p>
李安然点点头，目光落在屏幕上那条缓慢上升的持仓曲线上。两千五百万股花旗、一千八百万股aig、两千三百万股美银、一千二百万股摩根大通……</p>
第一个交易日的夜晚来得比想象中更快。</p>
韩立芳从会议室出来时，窗外曼哈顿的天际线已亮起万家灯火。她的颈椎发出轻微的抗议声，那是连续十二个小时紧盯屏幕的后遗症。</p>
“建仓进度21。”她对迎上来的李安然说，“花旗那边出了一笔大宗抛售，我们接了一半，剩下的被高盛捡走了。”</p>
李安然点点头，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会议室的屏幕上。那上面是收盘后的各项数据，红色的数字在深色背景下格外醒目。</p>
“明天会更难。”他说，“市场上已经有人在嗅我们的味道了。”</p>
韩立芳微微一怔：“这么快？”</p>
“高盛今天下午调了风控模型，专门针对分散化大额买单的识别。”李安然转过身，走向窗边，“劳尔德亲自打的招呼，说是技术升级，其实是警告我们，他们已经注意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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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立芳立刻意识到李安然在高盛的高层有内线，所以消息应该是非常准的。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需要调整策略吗？”</p>
“不。”李安然的声音很轻，带着笃定，“高盛是聪明人，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装糊涂。只要我们不碰他们的核心利益，他们不会揭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