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辞跟在莫云英身后，穿过驻地的前院，往后面的生活区走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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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云英走得不快，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她没急着开口，归辞也没急着说话，两人就这么沉默地走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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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一道月门，眼前是一片竹林。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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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云英停下脚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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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辞也停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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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我妹妹，”莫云英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怎么认识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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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但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归辞看得懂——那是审视，是评估，是作为一个姐姐的本能防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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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辞迎上她的目光，没有躲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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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镇外的森林。”他说，“我做任务重伤濒死，她救了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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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云英挑了挑眉：“就这么简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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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简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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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救了你，然后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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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被契约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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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云英的眼神微微一动：“契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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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辞点头：“灵族的隐藏契约机制。我重伤濒死，她救治我，触发了平等契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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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云英沉默了一秒，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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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等契约，”她重复了一遍，“所以你现在算是她的……宠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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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辞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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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战斗伙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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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云英看着他这副模样，眼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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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很快敛去那丝笑意，继续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她是那个‘XX’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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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不知道。”归辞说，“后来看到她等级，猜到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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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过曝光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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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辞的眉头微微皱起：“为什么要曝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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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云英没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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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辞坦然回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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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里的风停了片刻，又起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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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云英忽然往前迈了一步，离他更近了些。她的目光变得锐利，声音也压低了几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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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辞，等级榜第九，灵族，职业玩家。从十五岁开始混迹各大游戏，拿过三个国际赛事冠军，被业内称为‘独行侠’。从来不加入任何公会，从来不跟固定队，从来独来独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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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字一句地说完这些，然后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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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你，为什么缠着我妹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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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辞沉默了一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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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缠着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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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为什么来找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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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辞没有立刻回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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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那个夜晚，森林里，那个抱着他的女人，声音软软的，问他“你是不是饿了”。想起她做的菜，想起她往他手里塞火灵丹时的小心翼翼，想起她说“我等你”时亮晶晶的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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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归辞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她不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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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云英的目光依然锐利：“哪里不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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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辞想了想，缓缓说：“她看人的眼神，不像在玩游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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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很奇怪，但莫云英听懂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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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里的玩家，眼神里多少带着点什么——算计，防备，利益，或者纯粹的杀戮欲。但云初不一样。她看人就是看人，看小兽就是看小兽，看NPPC。那种干净，在游戏里几乎绝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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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云英沉默了很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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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往后退了一步，那锐利的目光敛去，恢复了平常的淡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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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她说，“进去吧，她在后院做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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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辞点点头，越过她，往竹林深处走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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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两步，身后传来莫云英的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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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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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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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云英看着他，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下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