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那姑娘就在老婆子这儿住下！老婆子慢慢教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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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被老妇人的热情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嘴角还是忍不住翘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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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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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陌生的村子里，和一个陌生的老妇人一起住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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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作以前，她根本不敢想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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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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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一眼怀里的小柱子，又看了一眼满脸笑容的老妇人，再看了一眼桌上那些空盘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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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也没那么可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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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云初就在孙婆婆家住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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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是收拾出来的东厢房，虽然简陋，但被褥干净，枕头松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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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柱子睡前还跑过来，拉着她的袖子说：“姐姐明天还陪我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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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摸了摸他的头，小小声说：“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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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了灯，她躺在陌生的床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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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小小地翘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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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云初是被香味叫醒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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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睁开眼睛，发现窗外已经大亮，灶房的方向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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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爬起来，穿好衣服，推门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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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房里，孙婆婆正在忙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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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姑娘醒了？”孙婆婆回头看她，笑眯眯的，“快去洗漱，早饭马上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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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点点头，去院子里的水缸边舀水洗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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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脸回来，小柱子也醒了，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看见她就扑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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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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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接住他，抱起来，往灶房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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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很简单：小米粥，葱花饼，一碟咸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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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云初吃得眼睛都亮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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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粥熬得软糯粘稠，葱花饼外酥里软，咸菜爽口开胃，每一样都好吃得让人想舔盘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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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孙婆婆收拾碗筷，对她说：“今天开始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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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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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就被带进了灶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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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房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灶台、案板、水缸、调料架，每样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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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从基本功开始。”孙婆婆说，“和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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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以为和面很简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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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面粉加水，揉一揉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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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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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反复折腾了半天，案板上全是黏糊糊的面团，沾得她满手都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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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婆婆在旁边看着，也不急，笑眯眯地指点：“慢点加水，一边加一边搅，感觉差不多就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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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试了三次，终于揉出一个像样的面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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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切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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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婆婆给她一根萝卜，一把菜刀，让她切成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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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切得歪歪扭扭，粗细不一，有的像筷子，有的像头发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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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婆婆还是笑眯眯的：“多练练就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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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火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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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婆婆让她烧火，看着灶膛里的火苗，教她什么时候大火，什么时候小火，什么时候要添柴，什么时候要压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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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被烟熏得眼泪直流，但火还是烧得时旺时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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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婆婆依然笑眯眯的：“多练练就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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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下来，云初累得腰酸背痛，手上还起了两个水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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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吃饭的时候，看着自己参与做的那几道菜——虽然刀工差、火候差、味道也差——她心里却有种奇怪的满足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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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继续。”她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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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婆婆笑得更开心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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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云初就住在了孙婆婆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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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清晨起来，先帮孙婆婆做早饭，然后送小柱子去村里的私塾，回来继续学做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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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面、揉面、擀面、切菜、配菜、调味、火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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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样都是基本功，每一样都要反复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