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辞僵硬地窝在她怀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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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变回兽身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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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被她抱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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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埋在他身上，温热的呼吸透过毛发传过来，她的手紧紧地环着他，像怕他跑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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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应该挣脱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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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应该变回人身，然后继续解释那些还没解释完的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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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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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现自己不想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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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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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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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当……就当是满足她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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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抱着小兽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冷静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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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松开手，把小兽捧到眼前，盯着它那双金色的眼睛，认真地问：“你真的是玩家？那个归辞？等级榜第十的那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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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兽点了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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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歪了歪头：“那你为什么要跟着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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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辞沉默了一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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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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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被你契约了？因为你抱着我不放？因为你救了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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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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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也说不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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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救了我。”他最后还是选了一个最合理的答案，“而且你有我要的地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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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愣了一下，然后想起那张落云谷的地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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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那个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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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兽又点了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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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隐藏任务在那里。”他说，“任务还没有完成。”他因为重伤，所以没有完成，拿到任务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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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明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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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兽，看着它那双金色的眼睛，忽然想起一件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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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刚才醒来到现在，从看见那个陌生男人到现在，她好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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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没害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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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不是好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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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没害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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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见到陌生人会发抖、会想哭、会大脑一片空白。但刚才那个男人——归辞——就那么坐在她旁边，跟她说话，她居然一点都没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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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现在，她知道怀里这只小兽是个陌生男人变的，她居然还能抱着他不撒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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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愣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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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回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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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辞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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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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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回过神来，对上那双金色的眼睛，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我刚才看见你，居然没害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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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辞眨了眨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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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说，”云初的声音更小了，“我从小就很怕见陌生人。看见不认识的人就会发抖，有时候还会哭。但是刚才……刚才我抱着你睡了一整晚，醒来发现你是陌生人，我居然没哭，也没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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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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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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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辞沉默地看着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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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昨晚在仙云城门口，她吓得发抖却还是努力迈步的样子；想起了她在城主府台阶上，手悬在半空半天敲不下去的样子；想起了她刚才看见自己时，那种完全愣住、却没有本能退缩的样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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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有点明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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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不怕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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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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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从昨晚到现在，她抱了他一整夜，她给他喂药，她摸他的脑袋，她把他护在怀里——在她心里，他早就不是“陌生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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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那只软软的、毛茸茸的、会摇尾巴的小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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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在游戏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同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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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辞垂下眼睛，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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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变回人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