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辞看着她那只悬着的手，看着她紧抿的嘴唇，看着她眼底那一点快要溢出来的恐惧。</p>
</p>
他知道自己应该不耐烦的。</p>
</p>
职业玩家讲究效率，每一分钟都要花在刀刃上，哪有时间陪人在这里磨蹭？</p>
</p>
但他看着云初，看着这个明明怕得要死却还在努力抬起手的女人，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p>
</p>
她不是装的。</p>
</p>
她是真的害怕，但也是真的在努力。</p>
</p>
归辞想了想，轻轻“呜”了一声。</p>
</p>
云初低头看他。</p>
</p>
他仰着脑袋，那双金色的眼睛在夜色里亮亮的，像两小团温暖的火焰。</p>
</p>
“你……”云初小声说，“你在给我加油吗？”</p>
</p>
归辞别过脸去，不看她。</p>
</p>
但他没有否认。</p>
</p>
云初的嘴角小小地翘起来。</p>
</p>
她重新抬起头，看着那扇门，深呼吸——</p>
</p>
手还没落下，门突然开了。</p>
</p>
云初吓得往后一仰，差点从台阶上滚下去，怀里的小兽差点脱手。她踉跄了两步，稳住身形，惊恐地看向门内。</p>
</p>
一个老者站在门后，须发皆白，穿着深灰色的长袍，正笑眯眯地看着她。</p>
</p>
“姑娘，站了这么久，怎么不敲门？”老者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点笑意，“老夫等了半盏茶了。”</p>
</p>
云初的脸腾地红了。</p>
</p>
半盏茶？那岂不是她刚爬上台阶的时候，人家就站在门后等着了？</p>
</p>
“我……我……”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p>
</p>
老者却不在意，侧身让开：“请进。城主已在书房等候。”</p>
</p>
云初愣住：“您……您知道我？”</p>
</p>
老者但笑不语，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p>
</p>
云初抱着归辞，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迈步跨过了门槛。</p>
</p>
身后的门无声地合上。</p>
</p>
城主府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p>
</p>
穿过前院，走过回廊，一路上遇见的侍女仆从都低头行礼，却没有一个人多看她一眼。</p>
</p>
云初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但抱着归辞的手始终没有松开。</p>
</p>
归辞窝在她怀里，目光扫过这座府邸的布局。</p>
</p>
守卫、阵法、巡逻路线……</p>
</p>
职业习惯。</p>
</p>
书房在第三进院落，门口站着两个护卫。老者停在门外，躬身道：“城主，客人到了。”</p>
</p>
“进来。”</p>
</p>
门从里面打开。</p>
</p>
云初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去。</p>
</p>
书房比她想象的要简朴。一张书案，几架书，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p>
</p>
案后坐着一个中年男子，穿着家常的袍子，眉目温和，此刻正抬头看向她。</p>
</p>
“清虚门下？”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师尊可好？”</p>
</p>
云初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师尊……师尊很好。”</p>
</p>
秦衍笑了笑，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归辞身上，微微一顿，但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东西带来了？”</p>
</p>
云初连忙从怀里取出那个漆黑的木盒，双手递过去。</p>
</p>
秦衍接过，看了一眼上面的封印符箓，神色微微一动，但很快恢复如常。</p>
</p>
“辛苦你了。”他说，把盒子收进袖中，然后从书案上取过一个小小的锦囊，递给云初，“这是回礼。替我向你师尊问好。”</p>
</p>
云初接过锦囊，还没来得及看，系统提示音就在耳边响起——</p>
</p>
“系统消息（私密）：恭喜您完成师门任务“送信仙云城”。任务评价：S（完美）。奖励经验值，灵石×500，师门贡献点+200。”</p>
</p>
“系统消息（私密）：您获得城主秦衍的馈赠：蕴灵玉×1，仙云城声望+1000。”</p>
</p>
云初愣愣地看着这些提示，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p>
</p>
完成了？</p>
</p>
就这么……完成了？</p>
</p>
她抬起头，看向秦衍。</p>
</p>
秦衍正含笑看着她，目光温和，和师尊看她的眼神有几分相似。</p>
</p>
“天色不早了，”他说，“若是不嫌弃，可在府中歇息一晚，明日再赶路。”</p>
</p>
云初摇摇头，小声说：“我……我还要去槐树村。”</p>
</p>
秦衍点点头，没有强留：“既如此，路上小心。槐树村的事，我也有所耳闻，若有需要，可随时回城求助。”</p>
</p>
云初道了谢，抱着归辞退出书房。</p>
</p>
走出城主府大门的那一刻，夜风吹过来，带着凉丝丝的气息。</p>
</p>
云初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兽。</p>
</p>
“我做到了。”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敢相信，“我真的做到了。”</p>
</p>
归辞看着她。</p>
</p>
她脸上那个笑容，是他今晚见过的最亮的东西。</p>
</p>
比城门楼的灯笼亮，比城主府的灯火亮，比她自己那双眼睛里偶尔闪过的光芒还亮。</p>
</p>
归辞沉默了一下，然后——</p>
</p>
尾巴又轻轻摇了摇。</p>
</p>
云初笑得更开心了，把他往怀里抱了抱，快步走下台阶，往城门的方向走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