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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应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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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正屋出来，云初便往宋蓉屋里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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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蓉正坐在窗边发呆，手里攥着一方帕子，绞来绞去的。见云初进来，她眼睛一亮，一下子蹦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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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你可算回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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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的脸，微微弯了弯嘴角：“怎么，紧张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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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蓉脸一红，低下头去，小声道：“谁、谁紧张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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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不说话，只是看着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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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蓉撑了一会儿，终于泄了气，拉着云初的手道：“云初，我、我确实紧张。你说，那季三公子万一不喜欢我怎么办？万一我说话说错了怎么办？万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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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什么？”云初打断她，“你平日里不是挺能说的吗？叽叽喳喳的，跟黄鹂鸟似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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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蓉瞪她一眼：“那能一样吗？平日里是平日里，相看是相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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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看着她，忽然道：“你见过季三公子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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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蓉摇摇头：“没见过。只是在花宴上远远看了一眼，也没看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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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道：“那你紧张什么？说不定他也紧张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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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蓉一愣：“他紧张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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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微微弯了弯嘴角：“他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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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蓉眨眨眼，半晌，忽然笑了：“也是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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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看着她，道：“相看这事，是两边的。你看他，他也看你。你看得上，便处处看；看不上，便拉倒。没什么大不了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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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蓉听着，慢慢放松下来，靠在云初肩上，小声道：“云初，你怎么什么都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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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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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庄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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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他在院子里喝茶时，耳根微红的模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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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他说“如今倒觉得，外头还是有些意思的”时，眼底的笑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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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他每次看她时，那小心翼翼的珍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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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下眼，嘴角微微弯了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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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季夫人带着季三公子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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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府上下都忙碌起来，江氏亲自盯着，在花园里的凉亭摆了茶点果子，又让丫鬟们把园子收拾得干干净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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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陪着宋蓉，在凉亭里坐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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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蓉今日穿了一身绯红色绣折枝花的袄裙，是云初帮她挑的。颜色喜庆，又不张扬，衬得她脸色愈发白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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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自己也换了一身藕荷色的衣裳，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像一株安静的兰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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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江氏引着季夫人和季三公子过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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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夫人四十来岁，生得端庄和气，穿着一身酱色绣金线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镶宝的头面，通身的气派却又不显得高高在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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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三公子跟在后面，穿一身月白色长袍，生得眉清目秀，举止斯文。他跟在母亲身后，目光却悄悄往凉亭这边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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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抬眼打量了一眼，心里便有了数——这人看着不错，眼神清正，不像是轻浮之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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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方见了礼，在凉亭里坐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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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夫人与江氏说话，季三公子便与宋蓉说话。说的也无非是些寻常话题——读什么书，喜欢什么花，平日里做些什么消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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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蓉一开始还有些紧张，说着说着便放松下来，声音也清脆了，偶尔还笑一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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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坐在一旁，安静地喝茶，偶尔抬眼看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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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见季三公子看宋蓉时，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看见宋蓉低头笑时，耳根微微泛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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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起茶盏，遮住了嘴角的笑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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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看结束，季夫人带着季三公子告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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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氏送走了客人，回来便拉着宋蓉问：“怎么样？觉得如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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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蓉红着脸，小声道：“还、还行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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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氏便笑了：“还行就是好。我看着那孩子也不错，斯斯文文的，看你的眼神也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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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蓉低下头去，不说话了，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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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看着她的模样，心里便知道，这事儿成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