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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瑶便当他是默认，拍手道：“太好了！我早就想撮合你们了！云初姐姐那么好，庄二哥你也好，你们在一起肯定般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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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峙低声道：“别胡说。我只是想谢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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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谢她谢她。”郑瑶笑着摆手，“云初姐姐喜欢什么？嗯……她喜欢素净的东西，不喜欢太花哨的。她喜欢看书，喜欢字帖，还喜欢……嗯，她还喜欢吃栗子糕！每次来我都让厨房做，她都会吃几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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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峙将这些一一记在心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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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八，宋骁大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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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宋府便热闹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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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房各院都张灯结彩，红绸挂满廊檐，大红灯笼高高挑起。丫鬟婆子们进进出出，端水的端水，捧衣的捧衣，忙得脚不沾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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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和院里，江氏天不亮就起来了，亲自盯着宋骁梳洗打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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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骁今日穿了一身大红吉服，愈发显得眉目俊朗。他站在铜镜前，任由丫鬟整理衣袍，神色平静，只是眼底带着几分期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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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氏在一旁看着，眼眶微微泛红：“好孩子，今儿是你的好日子。往后成了家，要好好待媳妇，好好过日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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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骁点点头：“母亲放心，儿子省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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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氏又叮嘱了几句，才让他去正院拜别父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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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也早早起来，换了身喜庆的衣裳——银红色绣折枝花的袄裙，是郑瑶送的那几身之一。青杏给她梳了双丫髻，簪上两朵小小的红绒花，衬得她愈发清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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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去正屋给江氏请安，江氏正忙着，只摆摆手让她自去帮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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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便去了前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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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里，宾客已经开始陆续登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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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府大门敞开，门口停满了各府的马车。穿戴体面的夫人姑娘们被丫鬟婆子引着往里走，说说笑笑的，热闹得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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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帮着招呼客人，领着她们往宴客厅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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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罩房里，宋莲也在梳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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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换上那身压箱底的衣裳——是去年过年时，江氏赏的，藕荷色绣折枝花的袄裙，虽不是新的，却也干净齐整。她对着铜镜，将头发仔细梳好，簪上两朵素色的绒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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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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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是她最后的机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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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那方绣着并蒂莲的帕子收进袖中，起身往外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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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后罩房，她沿着抄手游廊往前走。一路上遇见不少丫鬟婆子，都忙着跑来跑去，没人多看她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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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前院，站在角落里，悄悄打量着来往的宾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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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来的，果然都是体面人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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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国公府的人来了——何氏带着郑瑶，还有几位公子。谭府的人来了——谭太太带着谭仪。史府的人来了——史太太带着史姑娘。还有南府、孙府，以及各色与宋家交好的人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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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莲的目光在这些夫人姑娘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那些年轻公子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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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跳得快了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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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靠近他们，那样太明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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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得等一个机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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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让人注意到她的机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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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设在正院的大厅里，男女分席。女眷们在东厢，男眷们在西厢，中间隔着屏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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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莲跟着江氏，坐在女眷席的角落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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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吃着菜，目光却时不时往屏风那边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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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风后，隐隐约约能看见那些少年公子的身影，听见他们的说笑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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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攥紧帕子，手心里全是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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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进行到一半，丫鬟们开始上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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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莲站起身，低声道：“我去更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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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氏看了她一眼，点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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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莲便起身，往后院走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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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去更衣，而是绕了一圈，往前院走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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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里，宾客们还在陆续到来。她站在廊下，假装在等人，目光却扫视着四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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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她看见一个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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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年轻公子，穿一身宝蓝色长袍，正站在院中与宋瑾说话。生得眉清目秀，通身的气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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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莲认得他——是翰林府的三公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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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气，朝他走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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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几步，她忽然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栽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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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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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惊呼一声，手里的帕子飞了出去，正好落在那年轻公子脚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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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立回头，看见一个姑娘摔倒在地，微微一愣，随即快步上前，弯腰去扶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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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没事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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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莲抬起头，眼眶微红，一副受惊的模样：“没、没事……多谢公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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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立扶她起来，见她没有受伤，便松开手，弯腰捡起那方帕子，递给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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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的帕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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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莲接过帕子，低声道谢，抬眼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垂下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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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眼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怯与感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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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立微微颔首，便转身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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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莲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心跳如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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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她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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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住她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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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攥紧那方帕子，嘴角微微弯了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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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庄峙站在廊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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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眯了眯眼，目光在那姑娘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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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的庶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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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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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方才她那一下“不小心”的摔倒，和那个恰到好处的眼神，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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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不关他的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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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终于看见了那道银红色的身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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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正站在宴客厅门口，与郑瑶说着什么。她侧着头，嘴角微微弯着，神色平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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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峙看着她，目光柔和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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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那边走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