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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砚听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庄峙，你说……她会喜欢我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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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峙看着他，目光平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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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试试，怎么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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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庄峙便时常在郑砚面前提起南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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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刻意地提，而是恰到好处地提——今日听说南蕙作了一首好诗，明日听说南蕙绣了一方帕子，后日又听说南蕙在花会上出了风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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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砚听得多了，心里便越发惦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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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主动往南府跑——借着找南榆读书的名头，去了几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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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回去，都能“偶遇”南蕙一两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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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只是远远地看一眼，后来便敢上前打个招呼，再后来，便能在花园里说上几句话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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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蕙性子温和，说话轻声细语的，却也不扭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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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砚与她说话，只觉得心里舒坦，比与那些张扬的姑娘相处自在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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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榆看在眼里，心里暗暗高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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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私下问过妹妹对郑砚的印象。南蕙红着脸，小声道：“郑公子……挺好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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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榆便明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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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郑砚又去南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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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他不是来找南榆的，而是专门来找南蕙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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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人递了帖子，说是想请南蕙去郊外踏青。南蕙接了帖子，红着脸应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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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带着丫鬟小厮，去了郊外的一处山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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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初夏时节，山间草木葱茏，野花遍地。两人沿着山路慢慢走，说着些闲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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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砚今日话格外多，从诗词歌赋说到风土人情，从京城趣事说到南府的花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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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蕙听着，偶尔应几句，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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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一处山泉边，郑砚忽然停下脚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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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蕙姑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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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蕙抬起头，看着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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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砚的脸微微泛红，目光却直直地看着她，没有躲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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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有话想与你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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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蕙心里一跳，低下头去，声音轻轻的：“郑公子请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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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砚深吸一口气，道：“我喜欢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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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蕙愣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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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砚继续道：“从第一次在花会上见到你，我就觉得你与众不同。后来在南府见了你几回，越发觉得你温婉可亲。我……我想娶你为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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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紧张地看着她，手心全是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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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蕙低着头，脸涨得通红。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道：“郑公子……这话，你与我哥哥说过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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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砚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连点头：“我、我明日便去与南榆说！不，今日就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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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垂下眼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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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眼里，带着羞涩，也带着欢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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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砚看在眼里，心里像是开了一朵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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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砚从郊外回来，直接去了南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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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到南榆，开门见山：“南榆，我喜欢你妹妹，想娶她为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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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榆看着他，心里早就有了准备，却还是故意板着脸道：“郑砚，你这话是认真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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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砚点点头，郑重道：“认真的。我郑砚对天发誓，此生绝不负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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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榆看着他，忽然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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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我信你。”他拍了拍郑砚的肩，“这事我应了。回头我跟我爹娘说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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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砚眼睛一亮：“真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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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榆点点头：“真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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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砚高兴得差点蹦起来，拉着南榆的手，一叠声地道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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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榆摆摆手，笑道：“行了行了，别谢了。往后好好待我妹妹便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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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砚连连点头，眼睛亮得像点了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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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峙是在第三日知道这消息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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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榆派人给他送了信，说郑砚已经与南蕙定了亲，两家正在议婚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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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峙看完信，坐在书房里，沉默了好一会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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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郑砚这几日的模样——每日脸上都带着笑，走路都轻快了几分，见了人便忍不住提起南蕙，夸她温婉、夸她知礼、夸她什么都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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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真的喜欢南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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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峙垂下眼，手指轻轻摩挲着信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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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算计了郑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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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结果，却是郑砚真的喜欢上了南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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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是算计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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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说，他只是推了一把，让郑砚看见了自己真正的心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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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峙不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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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庆幸，庆幸郑砚如今欢喜，庆幸南蕙待他真心，庆幸这一切，终究没有变成一场骗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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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信纸折好，放进抽屉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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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暮色渐渐降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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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头的天光一点点暗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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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他啥时候能够求娶到自己心仪的姑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