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故人歸(1 / 2)

第108章 故人歸

接下來的幾天, 類似的奇怪事件還在發生。

她的東西,或者說只有被她使用過,也不管是什麽種類的一些東西, 總是會在她一轉身的功夫, 或者快速處理個任務又出來的時間裏直接消失。

除了一開始的水杯, 還有她後來随手放在車後座上的手帕、習慣性咬過筆頭順便簽過字的中性筆、摘下來的手套、還沒吃完的盒裝水果糖。

甚至還有她留在陶瓷杯口上的口紅印, 都會被充滿獨占欲地抹去。

完全無法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麽。

那感覺就像是有一個專注于她的可怕危險分子,瘋了一樣執着于去收集所有帶着她個人痕跡的物品,對她的一切都垂涎三尺, 過于扭曲的行為已經到了讓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最可怕的是, 芙洛拉完全想不出來到底誰會這麽做。

但隐隐約約的,她又有一種很微妙的直覺, 認為這種情況很大概率應該和那個能完美模仿她咒力殘穢的人有關系,或者說根本就是同一個。

它像某種寄生幽靈一樣纏着芙洛拉, 以她留下的任何微小痕跡與氣味為食。看不見來源的目光與根本甩不掉的緊迫跟随感, 讓她想起來就頭皮發麻,渾身都不寒而栗。

不是沒有想過去尋找對方的真實身份, 但在六眼都無法辨認出這兩種咒力殘穢的區別時,調查瞬間就陷入了無法突破的瓶頸。

那個看不見的幽靈, 似乎不僅知道該如何完美複刻星之彩的痕跡,還很明白該怎麽避開五條悟的追蹤。

它似乎對他們兩個人都非常了解。

這種複制能力比乙骨憂太還誇張,但目前看起來又只是針對芙洛拉的而已。并且也沒有出現一開始大家懷疑的,會有人用這種以假亂真的手段去到處惹是生非,給芙洛拉帶來難以解釋的麻煩。

相反的, 它會時不時幫她将任務裏需要祓除的咒靈提前解決掉。

只是因為祓除手段實在太過直接且不加收斂, 造成的破壞也太大,已經引起了輔助監督部門, 甚至是夜蛾正道的注意。

于是今天一早,芙洛拉就收到了消息通知,她需要去高專學校和校長見一面,簡單談個話。

因為提前就知道這次的咒力殘穢異常事件,夜蛾正道原本沒打算讓她這麽正式地來一趟,直接手機裏象征性地簡單交代兩句就當給程序文件交差了。

不過考慮到今天五條悟也一早就有課,芙洛拉還是決定和對方一起去。

這幾天時間裏,只有當她待在五條悟身邊時,那種附骨之疽般的可怕目光與窒息監視感才會消失。

為此熊貓還猜測過,她是不是被什麽有着特殊術式的變态癡漢狂熱分子纏上了。

尤其這麽看起來,對方雖然瘋癫,但還是保留着咒術界每個活着的生物,不分人類還是咒靈,不分陣營立場的最基本共識——“別惹五條悟”。

不過老話到底還是說得有道理,有危險的時候,五條悟是最安全的。沒有其他危險的時候,五條悟就會立刻自動觸發兩極反轉,化身成為最大的危險。

實在不理解這人怎麽能有這麽多精力。到底是反轉術式在勤勤懇懇修複身體,還是六眼真就自帶貓科動物屬性,把“一到夜裏就非常來勁”的設定編進DNA裏。

明明昨晚任務結束剛見面的時候,他看起來還不是這樣的。

或者說那時候,芙洛拉就沒想到會見到他。

畢竟他們兩個都是特級咒術師,任務派發下來就總是天南地北地跑。能頂着多重壓力住在一起,已經是五條悟毅力驚人,實在做不到像普通情侶那樣一天到晚都彼此陪伴着。

目前這種一周能有四五天時間可以見到面的情況,已經是把他們兩個的任務都特意調整後的最佳狀态。

因此當芙洛拉走出書店,看到外面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開始下着雨,連天色都是那種被雨水浸泡得氤氲深藍的模樣時,她下意識反應就是“完蛋,忘記帶傘”。

要不要直接冒雨趕去劇院?今天是她很喜歡的一部音樂劇《伊麗莎白》的東京巡演日的首映日。

她站在屋檐下猶豫着,旁邊也是同樣來避雨的行人。

夜幕降臨後的城市,到處都是燈火輝煌。過于燦爛的光芒将這場雨映照成鋪天蓋地的斷線水晶珠,剩下水汽朦胧彌漫,街道上人群川流不息,全都在雨水中模糊成一個個移動迅速的人形色塊。

脫下外套頂在頭上朝前沖,沒跑多久拐個彎,她猝不及防一頭撞進面前男人的胸膛,連帶着密密麻麻的大雨也随之回避開,甚至整個世界都被獨立在外。

芙洛拉驚詫擡頭,劉海發尖上滴落的水珠被五條悟伸手抹去,藍眼睛有些不高興地看着她:“這就是你說的‘好好照顧自己’?雨天跑步項目還挺奇特的嘛,喜歡這樣的?”

顧不上也不需要再拿着外套遮雨,她先是一愣,然後立刻伸手擁抱上去,手心摸了摸他後頸被剃短的頭發:“你怎麽回來了?我還以為悟要很晚才到呢!”

“不是你說一會兒要去這附近看音樂劇嗎?下了雨也沒帶傘吧。”

知道她要看音樂劇是正常的,畢竟他們一直都有默契地相互報備。但能精準猜中她沒帶雨傘就很讓人驚訝。

“現在回家嗎?還是先去吃了晚飯再說?”

“不是要去劇院?”

“可是看悟有點累的樣子……”

尤其是在看表演的中途,芙洛拉時不時注意到,五條悟根本不是在觀賞表演的狀态。

舞臺燈光籠罩而下,将他垂散的頭發映照得每一縷都格外清晰,發梢翹着點半透明的銀光。墨鏡微微滑落着,眼簾都斂得快閉上,偶爾顫一顫。臉上表情更是完全不帶變化的,只有嘴角依舊抿着。

從落座到現在,他的姿勢都沒變過,單手支着頭,翹着二郎腿。露出的半截手腕在衣袖外,看起來格外寬大骨感,青筋凸顯。大衣裏面戴着的項鏈很熟悉,是芙洛拉之前給他補上生日時送的禮物。

看着像是男模出街凹造型,随機檢驗一位無辜路人的心髒承受力,實際上是人都累得快睡着。

想想也是的,強行壓縮了自己行程回來見她,那前面肯定是忙得不知道多誇張。

于是芙洛拉放棄了,主動捏住他衣袖動了動,湊近到他耳邊:“我們回家吧。”

五條悟這才回過神瞄了一眼舞臺上的情況,還有些沒反應過來:“都沒結束吧?不是說期待了很久想看的嗎?”

“但是更想和悟單獨在一起。”她說。

趁着舞臺燈光短暫熄滅,黑暗籠罩整個表演廳時,芙洛拉擡頭吻住他的嘴唇,感覺到他似乎是無聲地笑了下。

漆黑環境裏那雙微微發着光的藍眼睛,也只有在注視着她時,才會顯得格外認真。

于是說走就走,買了外帶的晚飯就直接回家。

下過雨的東京街頭還有些冷,濕淋淋的燈光看着也有些刺眼。她緊貼在五條悟懷裏,只覺得暖得過分。

回到家後,才剛把晚飯放下,旁邊脫掉外套的大貓貓立刻哼唧着躺倒在沙發上。一整個蔫兒透了,半點電力都沒有了的樣子,看得人整顆心都在一抽抽地化開。

比起在外面的無懈可擊,無所不能,這種到家以後,全然不掩飾的疲憊感其實更讓她覺得可愛。

但更多的也是心疼。

于是芙洛拉又去抱他起來,小心拍了拍後背:“吃一點再睡?而且在外面跑來跑去一整天,還得洗澡的吧?”

明明只是簡單詢問而已,卻引來那雙大藍眼睛不滿地打量,最後指控:“在嫌棄人家诶。”

“哪有啊。是悟自己之前說的,跑累了回來泡澡會很舒服吧。而且在外面折騰一天,又是打怪又是出汗,肯定要洗澡呀。”

這下可不得了了,瞬間捅了貓窩了。

巨大一個人四仰八叉躺在沙發和她身上,一邊拿臉蹭她胸,一遍假惺惺控訴。

開頭是“之前都是‘可望不可及的完美五條老師’,‘得不到他好心碎’,‘如果能和他在一起,只是幻覺我也願意’,‘我已經不是他的學生了,以後再也沒有接近他的機會了,要難過死了,心都流血了’。這些話都是誰說的嘛!”。

中間是“結果讓你得到了就開始嫌棄人家啊,果然是太容易到手的東西都不會珍惜嗎?我是這麽教你的嗎?”。

最後是芙洛拉主動開口,試圖用平靜的語氣掩蓋抓地的腳趾:“說吧,你想怎麽樣?”

“一起洗嘛。”還在蹭胸。

“好累哦。你都不擔心人家在裏面洗着洗着暈倒了嗎?”還是在蹭胸,不安分的貓爪也跟着伸進衣服裏面去。

“悟是累了,不是半身不遂了。”芙洛拉糾正。

旋即換來大貓咪滿臉不可思議地瞪視,旋即開始大聲吵鬧:“這就感情淡了嗎?真的假的?居然對人家說這種話,你不是就是喜歡我這樣嗎!?喜歡的吧!你就是很喜歡!”

還真被他說中了。

她就是特別特別喜歡他這種小孩子一樣的脾氣。

禪院真希甚至為此真的懷疑過,她是不是有什麽不可言說的受虐傾向,就差背地裏給她聯系心理醫生緊急治療了。

“你這樣照單全收,只會讓這家夥越來越任性。”家入硝子是這麽提醒的。

但事實是,她喜歡看着五條悟對她任性,撒嬌。還有那些不加掩飾的幼稚,以及不再那麽像是“最強”的疲倦、消沉、嘆息。

甚至在某種程度上,他的脆弱感要比其他任何東西都更加吸引她。

芙洛拉不太好說自己這到底是什麽心态,但她就是很喜歡,喜歡他的一切,尤其是不那麽光鮮亮麗,完美無瑕的部分。更何況在除此之外的其他大部分時間,都是五條悟在認真細致地照顧保護着她。

于是開始認命哄貓,一邊使出渾身力氣把人抱起來朝餐廳走,一邊答應“好的好的,一起泡澡”。

“就是嘛。人家還買了很有意思的好東西一起玩哦。”

一句話給她吓得,差點直接把五條悟整個扔出去。

然而穎悟絕倫,體術超群的最強咒術師已經先一步改變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