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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搶過來

結束完交班的第一輪查房時, 正好是晚上快八點。

芙洛拉坐在辦公室裏整理資料,實際上卻忍不住總是走神,隔三差五就想到下午五條悟和家入硝子的對話。

為什麽會出現這種情況呢?

明明游戲裏根本沒有過這種設定, 按理說就算吞生半界真把她記憶裏的游戲變成現實了, 也不該讓五條悟出現這種莫名其妙的病才對。

這個現象讓芙洛拉再次懷疑, 目前自己所處這個世界的真相到底是什麽, 會不會自己一開始的猜測其實出錯了?這裏根本不是她以為的乙女游戲成真那麽簡單。

不過想到五條悟……

她又不自覺停頓住,回想起之前他總是一見到自己就非常煩躁,還對她說過那麽難聽話的樣子。

明明她什麽都沒做錯。

明明她都不知道原因, 就忽然被這麽惡劣地對待。

明明當時她真的是因為很擔心他, 所以才會特意去找他的,還特意提前買了他喜歡的喜久福, 想哄他開心。

怎麽會這樣啊……莫名其妙就被讨厭。甚至直到現在想起來都還是很難過。

如果是現實世界的五條悟才不會這麽對她。

印象裏的五條老師,就算剛在外面和高層吵了架, 轉頭回來也絕對不會對她擺臉色的。要是收到最愛的甜品, 還會很開心地摸她頭,誇她是很乖的好學生, 還會有抱抱。

想到這裏,芙洛拉感覺自己又要非常丢臉地哭出來了, 酸澀感從眼睛蔓延到喉嚨,針紮一樣的痛。

她拿過旁邊最近剛買的老式翻蓋手機打開。

因為原來那個早就沒電了,而現在這個世界裏完全沒有與之匹配的充電器。

所以她在意識到這點後,提前就将裏面的絕大多數東西都轉移到了自己的電腦以及現在這個手機上,尤其是照片。

裏面和五條悟的合照不算多, 有些是大半年前一次任務結束後, 他們一起去橫濱的英國花園,一個到處是鮮花、風鈴以及紙風車的地方拍的。

最新那張則是來自熊貓的抓拍, 是她和五條悟在操場上面對面四目相對的時候。光是這麽看着,她都能清晰回想起來,當時那種幾乎快要掩飾不住的強烈心動感。

她不是那種愛哭的個性,雖然很能為周圍人提供情緒價值,并觀察到他人的細微情緒反應,但自己的情緒總是不容易外放出來。有什麽不開心的事,也很習慣于自己悶着長幾天蘑菇也就消化好了。

畢竟都是做咒術師這個職業的,注定就要和無數數不清的負面情緒與壓力相伴。

除非是能像五條悟那樣,情緒穩定到幾乎沒有外力可以幹擾,還能把每件事的情緒都分得特別開的人,否則就要學會自己處理自己的壓力,少給他人添麻煩。

可是她沒想到,有一天,自己負面情緒的來源會是五條悟。

或者說,當她對自己曾經的老師有了超出師生之間的感情時,她就注定會有這麽一天。

之前聽家入硝子評價,五條悟是一個很容易也很擅長讓人傷心的人渣,她還覺得完全不對。

明明将她從過去那種幾近絕望的陰影中拯救出來,并細心教導保護至今的人就是五條悟,這樣溫柔美好的人怎麽會被評價得這麽難聽。

但現在想想,其實除了人渣那句,剩下的部分真是再貼切不過了。

尤其是在體會過他那些珍貴又柔軟的好以後,再被這樣當做陌生人來冷漠對待的時候,那種落差感真的讓她根本沒辦法調整。

但是緊接着,又有個聲音在對她說,五條老師就是五條老師,是現實世界裏獨一無二的存在。不能因為現在這個莫名其妙的世界裏,五條悟對她的态度不好,就開始不講理地去生老師的氣。

總之,老師好,DK壞。

她一定能找到辦法離開這個破地方,回到現實世界去。

想到這裏,芙洛拉伸手擦了擦有些酸澀的眼尾,繼續開始整理最近的病例資料。

她發現這裏面的很多記錄都不是游戲劇情裏有的,簡直詳細得有些過頭了。

比如這個叫做幸村永吉的咒術師,明明從來沒有在她玩過的乙女游戲劇情裏出現過,卻莫名其妙出現在了這個世界裏。

如果沒記錯的話,幸村永吉還真是現實世界裏原本存在的人,可自己并沒有和對方有什麽交集。那麽吞生半界到底是依據什麽來構造這個世界的?

除了她記憶裏的游戲情節,到底還有什麽?這些如此詳細,并且能和真實世界一一對應上的信息到底是從哪裏來的?

緊接着,芙洛拉又去翻找出自己這大半個月裏到處收集來的各種線索,基本都是被她記錄在筆記本上的。

她在将它們仔細彙總并審查一遍後,發現了更多不屬于游戲,但是卻又和現實世界完全相符合的證據。

其中最明顯的有好幾點。

比如,七海建人的部分習慣愛好與漫畫和游戲設定并不符合。他其實對寬面并不讨厭,只是不會主動去吃,純粹屬于無感。

之所以會在當初Jump社來收集信息制作公式書發售時,說他讨厭寬面,只是因為他不喜歡把自己的隐私告訴一些不相關的陌生人。所以就随口說了個剛好想到又特別無感的食物,作為自己最讨厭的東西。

他真正讨厭吃的東西,是泰餐裏一定會放的羅勒和香茅草。所以他從來不吃泰式菜。

這還是芙洛拉在上次的全員聚餐裏發現的。

再比如,這個世界裏的夏油傑的個性,并不像游戲和漫畫裏那麽極端。

他的确認為保護普通人是咒術師應有的責任,但也并不因此就認為普通人是真的完全無害。

當初發現這點的時候,芙洛拉因為太過驚訝,還反複和對方确認了好幾次:“前輩……真的這麽覺得嗎?”

“我本身就是出生于普通人家庭,從小因為術式和看得見咒靈的緣故,也遇到過很多不好的事。大概經歷就和芙洛拉你差不多吧。”

夏油傑解釋,好像覺得她的驚訝更讓人驚訝:“我為什麽會覺得普通人無害,或者說,一旦他們作惡就無法接受呢?誰都有可能作惡,咒術師群體裏也有詛咒師。普通人也有好人和壞人,這不是很正常嗎?”

因為核心思想觀念的不同,真實世界的夏油傑并沒有将普通人和咒術師作為兩個獨立的種族與群體去看待,這是他被漫畫藝術加工後的夏油傑最大的區別。

也是讓芙洛拉開始深刻懷疑,目前這個世界真相的最重要原因。

這麽明顯的區別和證據,這已經不是哪個部分的游戲劇情成真與否的問題了。

難道自己其實是來到了十年前的真實時空嗎?否則根本無法解釋這些差別。

畢竟根據她對吞生半界的僅有了解,這個咒具可沒有幫忙補齊并延伸世界觀的能力。

它只會機械投映被關進去的人的內心世界,并形成一個無限逼真的幻覺,就像是鏡子一樣。

而這裏的一切,絕大多數都和芙洛拉的內心世界嚴重不相符,尤其是五條悟。

所以按理說,就算被困在投映出的幻覺裏,也不應該和她以為的相差這麽大。這些差異到底是什麽造成的?

她思考了很久,覺得只有兩個解釋——要麽就是自己猜錯了。她所處的這個世界和那個乙女游戲沒關系,是她自己不知道怎麽回事,來到了真實的十年前。

要麽就是,被吞生半界影響的還有另一個人,而這些與她無關的幻覺都是根據另一個人的記憶投映出來的。

而那個人對十年前的高專,咒術界,尤其是五條悟他們簡直了如指掌。

“這聽起來就跟五條老師本人一樣啊……”她喃喃自語着,被這個猜測吓了一跳,然後本能否決掉這個想法。

因為五條悟是不可能被關進吞生半界的。

畢竟這玩意兒又不是獄門疆,饑不擇食吃掉當代最強也不怕消化不良。而且捅她那個僞裝咒靈更不是漫畫裏的虛構腦花,根本不可能騙過六眼。

所以綜合考慮來看,似乎前一個猜測更加合理,她大概率是真的來到十年前的時空了。

可是加茂奈緒美這個游戲人物又是什麽情況?

芙洛拉仔細回憶片刻,很快回想起來,那次熊貓在和她分享八卦的時候有說過,現實裏本來就有加茂這個人,也的确對五條悟一直狂追不舍。

只是叫不叫加茂奈緒美這點她不清楚。

但結合《咒X回戰》這個漫畫本來就是根據現實來畫的,裏面的所有人都是用真實信息出演,那沒道理加茂奈緒美會是唯一例外。

所以大概率,對方在現實裏本來就是這樣的。

那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成了,她怎麽會被吞生半界帶到十年前來?

這玩意兒有這個功能嗎?

芙洛拉想不通,最後決定去問問夜蛾正道。

這也算是确認這個世界真相的一種方式。

只有在游戲裏,夜蛾正道才會對這個咒物毫無印象。而如果真是在十年前的世界,那麽夜蛾正道肯定會知道這個東西。

不過她該怎麽問呢?

高專幾十年前失蹤的特級咒物,按理說她這個剛加入學校的新人是不可能知道吞生半界的存在的。

搞不好問了還會被對方懷疑。

還沒等她想出個聰明絕頂的借口來時,她忽然聽到辦公桌上的電話鈴響了,看號碼是從五條悟那個病房打過來的。

她有點抗拒去接。

但想到家入硝子正守在那裏,這個電話當然不可能是五條悟自己打過來的,于是她還是深吸口氣接了起來:“喂?”

意料之中的,聽筒裏傳來的是家入硝子的聲音:“我受不了這家夥了,在我抛棄底線,違背醫護人員宣誓詞将他殺掉之前,你來接替我一下。”

芙洛拉:“???”

“可是……我過去不合适吧。他好歹是家入前輩你的同窗,跟你一直關系不錯。這都能把你氣成這樣,那我去豈不是……”

“不,我覺得你來說不定有奇效。夏油也這麽覺得,他在旁邊點頭了。”

“那讓夏油前輩留在那裏不就好了嗎?這是最好不過了吧……”

她剛說完,夏油傑的聲音就從聽筒裏傳來:“不。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留在這裏。要不是剛才悟莫名其妙突發惡疾,把來送飯的鈴木同學差點吓到推進急救室,我也不會繼續留在這裏觀察他是不是被什麽東西附身了。”

家入硝子疑惑追問:“這又是什麽情況?”

“誰知道。”

夏油傑回答,完全是笑着說出來的,充滿添油加醋的調侃:“鈴木同學不是特意來幫芙洛拉值夜班的忙嗎,負責今晚給每個病房的病人送飯呢。”

“可惜硝子沒看到,悟叫他名字的時候,那個表情真的超級吓人。感覺有什麽東西馬上就要現出原形,直接把同學當自助餐吃掉了。”

“想打架是吧怪劉海,老子是上廁所去了,不是聾了!”這是五條悟的聲音。

“可是……”

“總而言之,你要記得你當時加入校醫院時發的誓啊芙洛拉。現在正是咱們這個團夥需要你的時候。”

“……”

團夥什麽的,她果然是誤上賊船了吧。

沒辦法,芙洛拉只能在兩位前輩的催促下過去一趟。

才剛敲開門,夏油傑和家入硝子就像是連夜狂奔八百裏地的受災難民,一秒都不願意多待就結伴跑出來,表示這裏都交給她了。

甚至臨走前,夏油傑還習慣性把門給順手帶着關上了。

芙洛拉:“……”奇怪的教養增加了。

轉頭看着正躺在病床上表情不太好的少年,她猶豫片刻,沒有打算去多嘴詢問的意思。免得一不小心哪句話不對,惹到對方不高興,又要像上次那樣被說一些難聽的話。

吸取教訓後,芙洛拉果斷選擇講完就跑:“有什麽事或者不舒服的話,前輩請直接按頭頂的呼叫鈴就好。我在辦公室能立刻接到的,你先好好休息。”

說完就轉身準備走。

“這就走了?”他轉頭看着芙洛拉,漂亮得不像話的藍眼睛從墨鏡背後露出一半,盯着她的樣子像極了準備呲牙的貓。

她有些奇怪地回頭:“家入前輩已經查房過了,暫時也不需要我留下來了吧。”

“那也好歹有點醫護人員的道德感吧?要是老子突然血流不止昏過去了,根本來不及按這個破鈴怎麽辦?”

“怎麽說得這麽吓人,哪有自己詛咒自己的啊。”

“老子這是實話實說。前幾次不也是莫名其妙就開始這樣。”

那倒是……

“那我去把夏油前輩他們叫回來守着你?”她摸摸鼻尖。

“叫回來氣死老子還差不多。”他直接否決。

芙洛拉扯下嘴角,感覺這已經能稱得上是惡人先告狀的地步了。這個世界上就只有他五條悟把別人氣死的份兒,根本沒有其他人能怼得過他。

“那前輩想怎麽樣呢?”她問,也是實在想不出解決辦法了,畢竟今晚只有她和家入硝子兩個人值班。

“你留下來不就好了?”他語速飛快地說着,雙手抱臂坐在床上,推下墨鏡。

在沒有視線交流且不夠了解的情況下,芙洛拉實在判斷不出,他此時那些多餘的小動作到底是因為煩躁還是別的什麽。

“可是前輩不是讨厭看到我嗎?”她提醒。

“怎麽你也……”他話說到一半又咽回去,然後深吸口氣,好像是在控制什麽,緊接着便語氣生澀地繼續開口,“算了,老子沒那意思,你別誤會。”

“沒那意思?”芙洛拉不解地看着他,越發覺得這人就跟那些捉摸不定的貓一個樣。

那天對她說的話都已經難聽到那種程度了,居然還能叫“沒有讨厭”的意思嗎?

“總之,老子不讨厭你。”他有些不自然地說着。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清脆密集的高跟鞋聲。

芙洛拉回頭,看到加茂奈緒美正急急忙忙沖進來:“悟君,悟君你沒事吧?妾身剛聽到你不舒服的消息就過來了,你現在感覺怎麽樣?需要我立刻讓家裏的私人醫生過來嗎?這裏的醫生都太沒用了,妾身會努力照顧你直到徹底好起來的!”

這人剛剛是罵了高專的學院之寶家入硝子嗎?

芙洛拉低頭擺弄手機發送消息。五條悟則像是見了什麽瘟疫一樣非常反感地将無下限距離一推再推,恨不得直接把對方隔空怼到外面走廊的牆上去。

“老子沒讓你過來,出去!”是非常嫌棄且厭惡的語氣,完全不帶掩飾的。

“可是身為悟君的未婚妻,就應該在你最需要的時候陪伴左右……”

“老子跟你沒關系更不需要!校醫院門口的人是瞎的嗎,怎麽把這家夥放進來的!”

“妾身是悟君的未婚妻,他們當然不會攔着我。而且這是家族安排,悟君不用覺得不好意思。為悟君做什麽都是妾身應該的!”

“那就給老子出去!”

“只有這個不行,一定要守着悟君保證安然無恙才行。”

“聽不懂人話嗎你,老子看到你就不會好!”

聽前半個音節,教養優秀的禦三家大少爺大概是很想罵髒話的,但是又硬生生憋回去。

本着保護病人是醫護人員職責的心态,芙洛拉終于開口加入進去:“那個,病人是需要靜養的,而且不能情緒暴躁。所以還是請加茂小姐先回去吧,不要破壞病人心情,影響後續觀察治療。”

像是終于才發現,原來這個房間裏還有另一個人。

加茂奈緒美轉頭暼着她,滿臉刻薄的不屑:“這是妾身和悟君的家事,你這個被悟君讨厭的外人沒有資格插嘴。”

她沒有說話。

“你搞清楚。”五條悟忽然開口,聲音非常冷淡且充滿顯而易見的不耐煩,表情匮乏,“老子從來沒讨厭過她,讨厭的人只有你一個。”

說着,他微微側下頭,不帶多少表情的臉孔看起來和十年後的教師幾乎一模一樣:“怎麽着,腦子被咒靈吃了還搞不清楚情況,還是說要老子給你找點事做?那現在就去把你加茂本家給直接轟平,然後讓你去給他們挨個哭喪怎麽樣?實在不行,老子送你下去陪他們好了。再敢這麽說她一句試試?”

芙洛拉:“……”

她錯了,原來這才是五條悟對真心讨厭一個人該有的攻擊力,以本人為圓心,以族譜為半徑進行無差別掃射。

怪不得以前七海建人曾經說,五條悟就是個網絡拱火人,頂級鍵盤俠,這個戰鬥力居然是與生俱來的嗎?

還在她忍不住在心裏為對方鼓掌的時候,收到消息的上野院長已經緊急殺到現場,将加茂奈緒美強行帶走。

問就是他絕不允許任何人污蔑他的學院之寶,哪怕是禦三家的人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