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他很好
江之島不是第一次去, 但那裏的水族館永遠會給人驚喜。
要是碰上天氣好的時候,比如今天,還能在特定位置看到富士山合影留念。
其實在這個餐廳拍的照片有好幾張的, 但芙洛拉還是選擇了拍到五條悟入鏡吃冰淇淋的那張留下來。
問就是被他那種吸塵器似的冰淇淋進食方式給震撼得無以複加, 所以必須保留并發到ins, 從此在互聯網上留下不可磨滅的一道印記。
大概是因為太震撼了, 那時候芙洛拉還忍不住問:“老師,雖然這樣問可能有點冒犯……但是我真的太好奇了,就是……您剛才吃冰淇淋的時候, 是特意藏了個‘蒼’在嘴裏才能吃出這種效果的嗎?”
不然這種匪夷所思的非人類暴風吸入速度是怎麽辦到的?
最強倒也不必什麽都強啊!太奇怪了吧?!
話音剛落, 伊地知差點把剛喝進嘴裏的味增湯直接噴出來,但硬是靠着極強的職業素養給活生生忍回去了, 原本有些蒼白的臉色都被憋得通紅。
而五條悟則被她那句話給逗笑得東倒西歪,還習慣性伸手, 把她的粉毛腦袋當大福搓來搓去, 邊笑邊說:“對哦,因為這樣吃起來很有意思很滿足。所以芙洛拉要不要試試, 老師也可以在你嘴裏放個‘蒼’再給你吃冰淇淋,很好玩的。”
她大受震撼, 一雙綠锂輝般剔透的眼睛睜大着,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畢竟在嘴裏藏術式這種操作,正常人的評價都是離譜。
搞這一出居然只是為了暴風吸入冰淇淋,更加離譜。
但如果是五條悟的話,那好像邏輯就通了。就類似那種負負得正的效果, 畢竟離譜人做離譜事, 那就是一切都很合理。
不過考慮到這人總是愛胡謅開玩笑,所以真實性存疑。
“要試試嗎?來吧, 張嘴——”
“不要!”
說着,她又瞥一眼對方。
戴着墨鏡的男人坐在對面,一頭銀白微翹的頭發沐浴在自然光下,幹淨如新雪的顏色,幾乎能發光那麽漂亮。
那件黑色外套被他剛進店時就脫下來,随意放臨海那面的沙發靠背上。長袖挽起到手肘,露出肌肉結實膚色冷白的小臂。手腕轉動着拿起銀亮餐叉,有一搭沒一搭地戳着盤子裏那團時令限定甜品。
“還是在煩心嗎?因為高層的事?”心裏這麽想着,嘴上也不小心說出來。芙洛拉自己都吓一跳,但既然說都說了,又不是什麽奇怪的問題,就索性直接看着對方。
他聞言擡頭,是冰川是晴海是天空延伸的眼睛,從墨鏡邊緣極短地露出一瞬,像是蔚藍星球在黑夜中轉瞬即逝的清亮光輝。
芙洛拉沒想到能直接和他視線對上。
雖然只有一秒都不到的瞬間,也沒捕捉到對方有什麽情緒,但她還是像被那抹極致驚豔的藍色刺到那樣,心慌到急促地眨眨眼睛。
有一只海鳥正好從五條悟身後飛過,芙洛拉順勢偏頭,錯開對方的視線。
不過大概是感覺這樣有點刻意,她又繼續去吃了兩口盤子裏的東西,餐叉随意叉起一塊塞進嘴裏。
拿錯了。是她剛剛挑出來放在旁邊,特別不愛吃的香菜。
芙洛拉皺下眉尖,放下叉子轉而去喝水。但不巧的是,杯子也空了。
“不是。”五條悟回答,同時叫來服務員,将她面前裝着香菜的盤子換成新的,然後又要了一杯特調無酒精飲料過來。
“剛才傑發消息過來,說那昨晚那兩個人的賬號已經被暗網凍結。不過賬號裏的東西已經保存下大部分了。”
“這不是好事嗎?”
“但這樣就又斷了能夠尋找任務發布者的線索。”他說着,不帶情緒地評價句,“動作倒是挺快。”
“不能由我們去暗網裏創立一個賬號,然後試試看能不能找到那個人嗎?”
“這個辦法之前伊地知也想到過诶。”
正在吃東西忽然被叫名字的輔助監督愣住,然後迅速回想起那次,在他同樣提出提出能不能用這個辦法以後,就被五條悟毫不留情罵笨蛋的恐怖場景,整個人都為之一抖。
他放下刀叉,正想解釋這辦法行不通,卻聽到五條悟說:“乍一聽好像能行得通,但其實不可以。”
“為什麽?”芙洛拉問,同時心裏琢磨着,如果是需要僞造資料什麽的,高專總會有人能做到吧。
五條悟解釋:“暗網的賬號有非常清晰的等級規劃,接任務的方式也很複雜。有的人只接受自己信任的中間人提供的線索或者詛咒師,有的人則會在發布真正的任務之前,先用其他事來試探接受者的底細。總之方式多種多樣,大部分要求都是我們不可接受的。”
“再加上暗網的審查機制還是有點用處,一般的資料與過往任務造假不太能成功。你想嘛,如果你把自己的過去履歷弄得特別亮眼,比如能只身拖住我三分鐘什麽的,那就太誇張了呀。這種人怎麽可能在詛咒師團體裏沒人聽說過嘛。”
“但要是弄得太中規中矩,又實在很難接到目标人物的任務認可。”
“那要是模仿着昨天那兩個人的履歷來呢?”芙洛拉思考着,“既然他們能被選中,總歸是有點原因的吧?”
“想法不錯。傑他們也在這麽嘗試,但是我覺得成功率很低。畢竟我們不知道那天在機場的其他詛咒師是什麽情況,就不清楚那個任務發布者挑選詛咒師的标準。而且有過這次失敗經歷以後,他後續會不會調整偏好也很難說。”
的确,暗網之所以能成為衆多詛咒師們活躍的地方,它的對外安全性當然是非常高的。一時半會兒想要攻破根本不可能。
眼見兩個人都重新陷入沉默,伊地知也安靜着閉嘴,假裝想不起當初自己被損得有多慘。
對比慘烈,不忍觸目。
“以及。”五條悟又說,“傑昨晚在機場抓到了幾只還沒死透的咒靈收服,硝子也研究了下,确實是由吞生半界誕生的咒靈。但因為等級太低,無法讓它們說出自己的誕生地。”
“另一件事就是,正好被我派去尋找這個的人。”
他邊說邊伸手點了點芙洛拉手腕上的蛇镯:“也說沒什麽進展。倒是在一幅畫上看到過,不過也就那樣。”
“畫?”她懷疑五條悟說的畫,和加茂修司告訴她的是同一幅。
果不其然,他很快印證了自己的想法:“是平安時代的天皇夜宴圖。這對咒具曾經出現在一個叫做朝日奈七音的女性手上。但是關于朝日奈家,也沒什麽能找到的東西。你的術式就更別提了。”
“不過……”
見他好端端的忽然停下來,芙洛拉有點奇怪:“怎麽了老師?”
“沒事。”五條悟看了看她,沒把昨晚那件事其實是沖她來的說出來。
他只是在想,為什麽會突然冒出一個吞生半界的不知名持有者,這麽想要殺死芙洛拉?在此之前只有高層才有這麽明顯的打算。
再加上吞生半界當初是在高專失蹤,大概率是被那時候的學校內部人員偷走。
兩兩聯想之下,他自然而然很快意識到這件事可能也和高層有關系。但目前毫無證據,他也只是心裏有這個猜測。
畢竟那群老東西煩人雖然煩人,但是對于咒術界的隐蔽真相一直是最在乎的。而成田機場發生的事件,是将高層們的絕對禁區推向了大衆,不太符合這群爛橘子過去的作風。
中間應該還有什麽情況。
見他又安靜下來,芙洛拉心裏微微有些失落,因為他說那句“沒事”。
“不可以說嗎?”她問。
“說了你會不高興的嘛。這不是,嘴角都已經撇下去了。”他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樣。
“這明明就是因為老師不開心了。”芙洛拉下意識解釋,然後又覺得這話說得有點不對,雖然是實話,但……
“這樣啊。”五條悟很快吃完面前的甜品,像是得到足夠的糖分補充以後,總算又心情好了點,“原來比起還是在被高層和不知名壞蛋盯着這種事,芙洛拉更在意老師的心情嘛。”
她吃壽司的動作頓了頓,垂着目光回答:“這不是應該的嗎?我可不想滿腦子去考慮那些我讨厭的人的感受。”
“已經懂得關心老師了呀,是有好好長大的超級乖學生哦。”
“怎麽說得好像我之前沒關心過您一樣啊?”
“有的吧。好幾次芙洛拉不就有只顧別人,不管老師的情況。”
“什麽時候?”
然後五條悟就真的開始扳着手指頭,一件一件數出來——大到上次為了藤川幸輝的請求而逃課,不聽他話非要去和加茂修司單獨談話。小到某次先把蛋黃醬給了別人,然後到他的時候就已經沒了。
“不是……您怎麽連蛋黃醬順序都記得啊?這真的不是随口胡謅出來的嗎?”芙洛拉滿臉震驚。
前面也就算了,的确是有她不聽五條悟話的成分在。可是後面的蛋黃醬又做錯了什麽?它已經一滴都沒有了啊!
“因為老師的記性很好。”他是這麽說的,然後假意嚴肅,“而且最後那句話怎麽回事,懷疑老師這種事不許再有下次。”
芙洛拉不服氣,開始舉例自己明明有無數次都是以他為先,沒有意識到話題就被這麽不着痕跡地轉移開,還順帶拍了一通貓屁。
畢竟五條悟這個人的說話方式就是這樣的,他不太想提的事,自然有一萬種不重樣的方法繞開。
其功力之爐火純青,讓他的聽衆很難在第一時間發現,話題已經不知不覺被對方牽到了奇怪的地方。
等芙洛拉回到高專時,她才猛然回過味兒來,自己想問的問題完全被跳過了。
真就跟貓一樣。她這麽想着,坐在椅子上打開電腦。
等待開啓的時候,芙洛拉的目光無意間瞥到桌上那張她和五條悟的合照,不知不覺盯着看了許久。
直到被熊貓的連環信息轟炸叫回神以後,她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剛才居然一直在發呆,腦子裏都是五條悟的臉。
所以說那雙藍眼睛是真的有毒,看一眼就會被下降頭那種,只是微微瞥到都會造成精神沖擊。由此可見,六眼對其擁有者的折磨,逼迫他必須戴墨鏡或者眼罩,絕對是對周圍人的恩賜。
“剛進游戲。”芙洛拉回複,拿起水杯擋在那張照片面前,然後又意識到這個杯子也是五條悟送的。
“所以你決定要去五條家了嗎?”熊貓問,然後又竭力慫恿,“去吧去吧,這不是推進感情線的大好時機嗎?大不了存個檔,實在受不了了又回來在這裏重新選過。”
有道理。
于是她沒再猶豫,直接選了同意。
然後事情就是從這一刻開始,徹底成為發瘋的脫缰野馬,一去不複返的。
好在芙洛拉經驗豐富,眼看在燃燒着整個美術組肝髒的豪華五條家宴上,文案組卻開始瘋狂試探分級底線。上來就是來自家主大人的親身服務,又是幫忙量三圍,又是精心挑選晚宴和服什麽的。
軟尺被握在那雙骨節分明,白淨寬大的手掌裏,像是把玩着一條皮鞭那樣。
畫面裏的五條悟看着屏幕外的玩家,慢條斯理,不懷好意地提醒:“都說了要量尺寸,至少衣服要脫掉吧?不然會量不準哦?”
那倒是用你無敵的多功能六眼遠距離掃描下啊?上次劇情不還隔空看出來了漏瑚的穿衣尺寸,然後給她送了套衣服過來……
嘶——送衣服這個劇情好熟悉。
芙洛拉下意識轉頭看着那套被她挂在門口衣架上的LV,忽然想起來,這衣服不也是合身得很詭異嗎?
她被這個念頭弄得僵硬一瞬,然後又想起來,這是那位輔助監督小姐去選的,完全是因為對方眼光很準而已。
收回視線,芙洛拉看到屏幕上跳出來幾個選項——“只脫外套”,“外套和長裙一起脫掉”,“告訴他‘想要悟幫我脫掉嘛’”。
她渾身一凜,掐指一算,感覺這段劇情不管選哪個都不是自己能單獨承受的,于是連忙問熊貓:“大軍師,你現在在哪兒?”
“在操場。大家都在這裏訓練,準備迎接交流會呢,芙洛拉要來嗎?雖然沒人敢跟你交手就對了……不過今天憂太也在!你要是手癢了可以找他。”他回答,順便又問,“怎麽樣?五條家宴上發生了什麽?”
“你們等我過來,我有好東西要給大家一起分享。”
說完,她合上電腦,抓起手機,連衣服都沒換就直沖操場。